(新的一年,祝各位宝子新年快乐。在此许个愿:祝宝子前程似锦,万事顺意,身体健康,日进金山。)
(本文的物价可能出现与宝子的想象有出入,现代物价也是参照某软件的比对得出,不过古代的价格就是作者自己写的。)
(祝大家入文开心!)
“阿姐,你快醒醒!大伯和大伯娘把我们赶了出来。阿奶也病了,郎中说她……她病得很重,要我……要我给阿奶准备后事……呜呜……阿姐,我该怎么办啊?”
约莫十二岁的一个小男孩坐在床边,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团。
黑黢黢的脸上挂着泪珠,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他攥着衣角的小手微微发颤,一双眼睛红肿不堪。
望着床上的女孩,嘴里絮絮叨叨地重复着心里的恐惧,像是要把所有的慌乱都倒出来。
“我好害怕……怕你们都离开我。郎中说你也……”
他没注意到,床上女孩那只布满伤口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男孩抹了把泪,吸着鼻子站起身,踉跄着出了屋子。
门“吱呀”一声合上,床上的女孩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亮得惊人,带着几分茫然和警惕,飞快地扫视着四周。
茅草糊成的屋顶坑坑洼洼,几缕阳光从破洞钻进来,照亮了空中飞舞的尘埃。
墙壁是简陋的茅草墙,用几根歪斜的黑木当柱子,看着随时都可能塌下。
屋里空荡荡的,除了身下这张干硬板床,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穷得一目了然。
她叫姜棠,和这具身体的主人同名同姓。
她本是21世纪一名中西医结合的医生,连续做了三台高难度肿瘤切除手术后,因过度疲劳猝死在手术台旁。
怎么也想不到,再次睁眼,灵魂竟飘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窃取了这个十五岁女孩的身体。
她现在所处一个历史从未出现过的朝代,东渊国。
她所在的螯海村靠海而居,村民大多以捕捞海产为生。
原主的父亲几个月前出海捕鱼,却一去不回。
有人说遇上了风暴,连船带人被卷进了深海;也有人说被海里的大鱼拖走了。
总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原主的娘前不久,被两个舅舅接走,转头就改嫁了。
只留下原主、弟弟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
姜棠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痛感瞬间袭来,尤其是手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伤,还沾着干涸的血痂。
原主前几日在海边赶海时遇上台风,被狂风卷着撞到礁石上,浑身是伤,拼了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回了家。
刚到家门便晕倒,一躺便是几日。
再醒来,芯子已换了人。
姜棠咬着牙,一点点挪到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隔壁还有两间茅草屋,原主的阿奶就住在她隔壁。
三间破败的屋子,这便是她们家以前的老屋。
姜棠一瘸一拐地走进隔壁屋。
破旧的木床上,躺着一个老妇,正是原主的阿奶冯氏。
说是老妇,可冯氏才四十九岁,却满头银发。
脸上爬满了深深的皱纹,眼角、脸颊布满了褐色的斑,看着比六十岁的老人还要苍老。
冯氏丈夫早逝,一个人靠着赶海捡点海货,硬生生把原主爹和大伯拉扯大。
原主的父亲是她的小儿子,如今步了她丈夫的后尘。
冯氏备受打击,一夜愁白了头。
青丝白发一瞬间,年华老去无法言!
前几日见原主重伤昏迷,一口气没上来,也病倒了。
姜棠在床边坐下,轻轻拿起冯氏的手腕把脉。
指尖下的脉搏微弱而紊乱,显然是悲恸过度导致气机逆乱、心脉瘀阻,加上连日忧思耗损了元气。
但好在,冯氏的求生欲很强,若非如此,恐怕早就熬不住。
可拖了这么久,再不施救,真要气结而亡。
姜棠在心里快速盘算,得用人参、麦冬、五味子固气生津,再用柴胡、郁金、白芍理气疏肝,最后加当归、黄芪补气血……
可眼下,别说这些药材,这个家穷得怕是连老鼠都懒得进来打洞,哪有银钱买药?
看来,只能先施展针灸救人,把人救醒再说。
姜棠在冯氏的针线包里翻半天,只找到三根平时缝补衣裳用的粗针。
绣花针更细,本是针灸的首选。
可这村里的妇人都要靠赶海谋生,哪有闲心学绣花?自然找不到。
姜棠忍着身上的伤痛,凝神定气。
用消过毒的粗针精准地刺入冯氏的内关、膻中、太冲穴,每捻转一次,都能感觉到指下的脉搏微微变化。
行完针,又伸手推拿冯氏的百会、风池穴,试图疏通淤堵的气血。
直到手臂酸麻得抬不起来,额头渗出细汗,她才收了手,小心地拔出了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声响,木桶“哐当”掉地的声音。
“阿姐……”
男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呆呆地站在门口,手里的木桶滚到一边,螃蟹和猫眼螺散了出来。
他看见床边坐着的姜棠,眼睛猛地瞪圆,随即涌上狂喜,眼泪又噼里啪啦掉下来:“阿姐,你……你醒来了?”
他死死盯着姜棠,像是怕眼前只是梦幻。
嘴里喃喃着:“我就知道那郎中是骗我的!阿姐年纪轻轻,怎么会离我而去……”
姜棠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前世,她是孤儿,习惯了独来独往,突然多了个弟弟,一时不知该如何相处。
她只是淡淡地点头应声:“嗯。”
男孩叫姜裔。
长期被海边的烈日暴晒,他的脸黑得发亮,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完全看不出孩童的稚嫩,反倒像个小老头。
姜裔的目光落到床上的冯氏身上,刚刚亮起的眼神又暗了下去,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阿姐,郎中说阿奶恐怕……恐怕熬不过今夜了……”
他说不下去了。
亲人一个个离开,父亲没了,母亲走了,姐姐差点醒不过来,如今连奶奶也要离他而去,恐惧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阿奶没事了。”
姜棠望着他泛红的眼眶,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
她不擅长安慰人,只能说句最实在的话。
“嗯,阿姐没事,阿奶也会没事……”
姜裔似懂非懂地点头,显然没信,只当是阿姐在安慰他。
毕竟阿奶老了,哪像阿姐说的这般轻巧,说没事就能没事。
他默默转身,捡起地上的木桶,就要往外走。
“姜裔,你去哪?”姜棠好不容易挪出门口。
“抓了些螃蟹和猫眼螺,想着拿去镇上换些银钱,给阿奶买……”
······寿衣!
他终是没勇气把话说下去,毕竟阿奶还有气儿。
也担心阿姐伤心,阿姐才醒来,不能因为听了这些又晕过去。
“给阿奶买些药,你等会,我把药方写给你。”
家里没有纸笔,姜棠去灶屋捡了一根烧过的细柴火棍,把药方写在一块竹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