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妄闻言,挑了挑眉。
“凌长老不愧是殊途剑剑灵,一身修为竟连本座也看不透。”
稚棠不搭理他,侧身在凌苍珩周身布下了一层灵力结界,“小师兄便在一旁看着。”
凌苍珩下意识攥了攥掌心,抬眸望着她,乖乖站在结界之中,没有出声打扰。
仇妄冷嗤一声:“呵。”
“瞧着你便心生厌烦,不如就此赴死,省得在我眼前碍眼。”
稚棠悠然笑着,反手握住殊途剑。
沉寂的剑体骤然震颤,妖冶的幽紫光华层层漾开,一股亘古凛冽的肃杀气息随之席卷四方。
漫溢的剑意浩荡沉雄,带着跨越千秋万载的厚重威压,无声碾压而下。
“一剑,殊途。”
方才铺展四方的浩荡剑意尽数收拢,凝于一寸剑尖。
看似平平无奇,却酝酿着足以斩断天地的极致锋芒。
整片昆灵墟死寂无声,风声断绝,连空气都被这沉冷凛冽的剑意冻结。
仇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所有戏谑荡然无存。
该死!他终究是小瞧了她!
如今的他可是渡劫中期修为,竟从这一剑之下,嗅到了浓郁刺骨的死亡味道。
还好,他留了个心眼……
不敢再有半分轻敌懈怠,仇妄面色铁青,身形极速往后掠退数丈。
他右臂骤然凌空震展,五指曲张,掌心翻涌出浓郁如墨的沉沉黑雾。
浩瀚无边的魔力自他四肢百骸疯狂喷涌,于半空凝出一枚漆黑古朴的巨大掌印。
“幽渊镇天掌印!”
他腕力沉拧,掌心朝前狠狠一推!
掌势巍峨厚重,遮蔽半边穹苍,周身萦绕着沉寂万年的渊黑魔气。
大地随之下陷,碎石尘土被魔气掀得漫天乱舞。
稚棠却是轻轻一笑:“螳臂当车。”
她话音落下,握剑的手腕轻落,那一点凝了万古剑意的幽紫剑光破空而出。
一道紫光纤细却无坚不摧,逆着滔天魔风直刺而去,转瞬便撞上漆黑厚重的镇天掌印。
刺耳的碎裂声响陡然炸开!
掌印在殊途剑亘古凛冽的锋芒前,如同脆薄琉璃,根本抵挡不住半分。
不过瞬息,剑锋便势如破竹,直取其性命而去!
仇妄双目震骇,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直直僵住,随后轰然栽倒在地。
一招毙命,干净利落。
漫天肆虐的威压与魔气,尽数随他陨落烟消云散。
而在遥远的南洲某处,正盘腿而坐的仇妄喉头腥甜翻涌,张口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气息骤然变得萎靡。
他眼眸布满了阴翳,眼底沉凝着近乎狰狞的戾气。
“什么魔主,不过路边一条。”
稚棠不屑撇嘴,抬手将殊途剑收回,径直朝凌苍珩走去。
然而下一瞬,她蓦地蹙起眉,眉眼间骤然凝起一层冷色。
“竟然是分身?”
“下回,定叫你们魔族彻底灭族!”
稚棠眼尾微微上扬,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本就觉得魔族的存在实在碍眼,若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宁。
她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一劳永逸便是最好的办法。
稚棠走至凌苍珩身前,蹲下身摸摸他的头,轻声问道:“方才有没有被吓到?”
凌苍珩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里没有半分惊惧。
“我们小师兄真勇敢。”稚棠弯眸浅浅一笑。
凌苍珩已然习惯了她喊自己“小师兄”,此刻听着她轻柔的语调,小小的耳尖微微发烫。
被夸一句勇敢就害羞了?
稚棠定定望他,眸光难掩惊奇。
凌苍珩抿唇问道:“是不是该回凌霄宗了?”
稚棠说道:“是该回去了。”
她缓缓起身,伸手牵住凌苍珩的小手。
其实她原本想抱着的,但转念一想,小师兄恐怕不会同意。
不过,若是变小了的是她,师兄怕是第一反应也是如此。
二人刚离开归道灵阙千丈之外,便看见一道赤红流光自天际疾驰坠落,径直落在二人身前。
俨然正是凤长归。
他的目光瞬间看向凌苍珩,炽金眼眸骤然狠狠一缩,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是……”
凌苍珩迎上他的视线,随即淡淡移开,看向稚棠:“他也认识我?”
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稚棠沉吟:“算是认识吧。”
凤长归当即沉默下来。
大约过了几秒,他方才回过神:“他这是吸入了归元花散出的香气吧?”
稚棠微微颔首:“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
凤长归神色略带复杂,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么稚嫩的凌苍珩,他倒是头一回见,还怪稀奇的。
凤长归道:“方才你们遇上了仇妄吧?”
远远的,他便感知到那股魔气冲天的气息,以及殊途剑独有的亘古剑意,两股力量冲撞得此地灵气剧烈翻涌,隔着千里都清晰可辨。
稚棠说道:“他死了,不过死的只是分身。”
“分身死亡,本体必会遭受本源反噬,仇妄这次恐怕要闭关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受损的根基。”
凤长归言至此,顿了顿:“可恰恰是这段时间,魔族怕是不会安分。”
稚棠接道:“所以得尽快解决掉魔族。”
凤长归望向南洲的方向,“若是不出所料,九幽深渊的封印,怕是快要压不住了。”
稚棠说道:“万灵大陆容不下魔族。”
凤长归神色无奈:“也许你说得对。”
凌苍珩其实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也知晓,魔族一出,便会让万灵大陆生灵涂炭。
那是人族与妖族共同的敌人,是所有人深恶痛绝的存在。
“……我想回去了。”
凌苍珩轻轻晃了晃稚棠的手,声音低低的。
他年岁虽小,但已极其不喜欢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尤其是在她面前。
也许回去后,他可以问问师兄,他跟……究竟是什么关系。
稚棠瞬间察觉出他情绪不对,不再与凤长归相谈,抬手又摸了摸他的头。
“那我们走吧,小师兄。”
说着,稚棠朝凤长归摆摆手,便带着凌苍珩往昆灵墟外掠去。
徒留凤长归怔在原地,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小师兄?”
这是个什么称呼,听起来怪奇怪的。
凤长归摇摇头,心道,这大抵便是道侣之间的情趣吧。
他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但选择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