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该起床去医院了。”
稚棠起身换了一件雾蓝色高领针织毛衣,软糯蓬松的绒线面料自带温柔肌理,版型宽松慵懒。
高领设计妥帖护住脖颈,隔绝了冬日的寒凉,袖口微微堆起,露出她纤细修长的手腕,线条柔和灵动。
衣身晕染着由浅至深的蓝调渐变,像融了漫天冰雪的清透,又似揉进了冬日暖阳的柔光。
她打开门,对云秋芝说道:“走吧,妈妈。”
温远岭已经在车里等待,令稚棠没想到的是,温子静竟然也在。
见到她走来,温子静平静地朝她看了一眼,未发一言,只是默默往旁边坐去。
稚棠迟疑片刻,还是轻轻唤了一声:“姐姐。”
温子静没有应声,甚至没有看她,径直将脸转向了车窗另一侧。
稚棠也不在意,径直上了车。
温远岭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没说什么,只是缓缓踩下油门。
车子很快停在云城市中心医院。
稚棠刚下车,还没完全站定,一道清亮又带着急色的少年声就从不远处奔了过来。
“姐姐!”
温廷背着书包,校服外套都没来得及拉好,额角沁着薄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小廷?”稚棠愣住了,“你不是在学校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云秋芝一见儿子满头大汗冲过来,先是一惊,随即脸色微沉,快步上前:“温廷,你竟然敢旷课?”
温远岭也皱起眉,神色严肃地看向他。
“我没有旷课。”温廷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住稚棠的手臂,“是你们昨天跟我说,姐姐今天要来医院检查,我放心不下,特意请了一上午的假。”
他抬眼望向稚棠,眼底满是担忧:“姐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稚棠抬手轻轻拍了拍温廷的手背,示意他放心。
见她脸色依旧红润,温廷稍稍放下心,但手臂却依旧稳稳护着她,不肯松开。
“既然都已经回来了,就一起进去吧。”温远岭开口说道。
云秋芝伸手替温廷拉好敞开的校服外套,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嗔怪:“下次再敢擅自请假,看我怎么说你。”
温廷仰头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谨遵母上大人的教诲!”
“就你贫。”
温子静始终沉默着,跟在几人身后往医院内走去。
心内科诊室里,戴着眼镜的陈医生正低头整理着病历,听到推门声,抬起了头。
见到来人,他脸上立刻漾起温和的笑意,熟稔地开口:“来了?快坐吧。”
这位陈医生是温家相识多年的老友,稚棠的病情一直由他跟进照看,算得上是最熟知她身体状况的人。
稚棠在诊疗椅上坐下,陈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格外亲和:“呦呦,最近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劳陈叔叔费心了,我最近……”
陈医生点点头,简单询问了几句日常作息、有无胸闷心慌等症状后,便快速开好检查单:“老规矩,去做心脏彩超和心电图,结果出来再看。”
温廷立刻挺直脊背:“我去我去!”
“缴费和排队这种事,交给我就好,姐姐你就在这儿坐着,我跑得最快,一会儿就回来。”
他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把检查单径直往兜里一塞。
说完,他转身就推开诊室门往外走。
一开门,便撞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
男人身着深灰色大衣,身姿颀长,眉眼深邃冷隽,正微微垂着眼,似是刚要抬手敲门。
温廷停下脚步,抬头打量了他一番。
这人周身气场沉静压迫,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也压根不认识。
怕耽误时间,温廷只是礼貌性地朝他点了下头,没多做停留,脚步匆匆地离开。
而站在门口的祁砚今,则是猜出了温廷的身份,目光望向正在抬头看过来的稚棠。
“祁大哥?”稚棠微怔了下。
一时间,诊室内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门口。
温远岭语气带着些讶异,“砚今,你怎么也在这?”
“伯父伯母,好巧。”祁砚今迈步走进诊室,朝他和云秋芝微微颔首致意,声音低沉温和,“没想到能在医院碰到。”
陈医生扶了扶眼镜说道:“原来你们认识啊。”
他看向祁砚今,语气里满是感激,笑着补充道:“祁总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医院大忙。祁氏集团特意出资,全面资助咱们心内科的先心病诊疗项目跟设备升级,祁总方才还过来跟我打了招呼呢。”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诧异。
尤其是温远岭与云秋芝,看向祁砚今的目光里,更是添了几分真切的赞许与欣赏。
唯有温子静,心里冷笑不止。
祁砚今为什么这么做,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
看来他还真是喜欢温稚棠啊。
温远岭感慨道:“没想到,砚今你竟然默默做了这么大一件事。有心也就罢了,还这般低调,实在难得。”
云秋芝也在一旁点了点头,附和着。
祁砚今神色依旧平静,声音低沉沉稳:“伯父伯母言重了,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
稚棠歪了歪头,安静望着他,杏眼里漾着浅浅的欢喜与甜意。
她知道,他费尽心思都只是为了她。
“呦呦今天是来做检查的?”祁砚今看着她欢喜的小脸,喉结微滚。
稚棠乖乖点头:“嗯嗯。”
随后她又道:“等小廷缴费回来,就去做心脏彩超和心电图。”
“我能跟去看看吗?”
祁砚今再不掩饰,幽深的墨色瞳眸直直落在她身上,目光温柔又直白,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
诊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云秋芝看看稚棠,又看看祁砚今,忽然抓住了心里一闪而过的那个模糊念头。
莫非他竟然……
温远岭下意识去看云秋芝,也从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陈医生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祁砚今,心底暗自犯嘀咕,是自己眼花了吗?
他竟然从这位气场凛冽的祁总眼中,看到了……温柔?
“姐姐,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温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诊室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