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棠站在不远处,看着凌苍珩。
整片墨色劫云猛地下沉,压覆整座雪尘峰,天威粗暴蛮横,死死锁死凌苍珩。
“轰隆!”
第一道九重天劫毫无征兆,当头直劈!
紫金惊雷撕裂云层,粗壮雷柱轰然砸落,带着碾压山岳的毁灭之势,径直轰向凌苍珩头顶。
远处所有人不错眼地紧盯着凌苍珩。
凌苍珩持剑而立,面对倾覆落顶的恐怖雷威,眼底无半分波澜。
他手腕轻振,没有繁复起手,没有玄奥法诀,仅仅简简单单一记横斩。
清正浩荡的青霄剑意骤然爆发,一道雪白剑弧破空掠出,直直迎上轰然坠落的九重雷劫。
“铮——!”
剑雷相撞的锐响刺破雷鸣,响彻九霄。
足以将任何渡劫期修士重创的紫金雷柱,竟在这一剑之下应声崩裂!
惊天动地的天罚攻势,一秒溃散。
头顶劫云再度翻滚,似是被这般轻描淡写的碾压姿态彻底激怒。
墨色云层疯狂挤压凝聚,第二道、第三道……第九道雷劫,竟在同一时间成型!
“这……!”
玄无咎等人瞬间瞪大了眼,身体下意识绷紧,心头只剩极致的骇然。
可雷海中央的白衣身影,自始至终稳如磐石。
他单手提长剑,霜白剑身震颤鸣响,磅礴浩荡的青霄剑意尽数倾泻而出,瞬间在周身铺开一片无边无际的澄澈剑域。
下一刻,他抬剑横扫,一剑覆九天!
八道恐怖的雷劫,触碰到剑域的刹那,刹那间轰然碎散!
狂暴雷鸣戛然而止,肆虐雷光尽数湮灭。
方才遮天蔽日的墨色劫云,飞速消散退去,万里晴空澄澈透亮。
磅礴纯粹的道韵自九霄垂落,滔滔不绝涌入凌苍珩四肢百骸,稳固着他渡劫中期的修为。
凌苍珩收起剑,走到稚棠身前。
稚棠仰着小脸看他:“师兄还真把天劫劈得粉碎了。”
凌苍珩垂眸望着她亮晶晶的杏眼,唇角含笑道:“师兄答应过你的,自然会做到。”
稚棠眼底水光轻轻晃了晃,甜甜的笑意彻底漾开在眉眼间。
远处众人面面相觑,随后默契清咳一声,遥遥拱手道:“恭贺仙尊修为大进!”
说完,众人便纷纷掠空离去,绝不多停留一秒。
玄无咎踌躇了下,也并未上前打扰,跟着离开了雪尘峰。
他还是不来打扰这二人了。
稚棠轻轻拉着凌苍珩的袖口晃了晃,说道:“师兄,我突然有点嘴馋啦。”
凌苍珩便说道:“去静室。”
凌霄宗是清修之地,素来不设烟火气浓重的凡俗厨房。
但因稚棠爱吃凡间吃食,凌苍珩便在静室里弄了个专门的灵玉膳台。
台面由千年暖玉铺就,不染烟火尘气,可借天地灵火温煮、烘制各类灵食甜点。
早在踏入修行之路不久,凌苍珩便已辟谷,数千年来极少进食,凡尘口腹之欲,于他早已无关紧要。
因此,他自是不擅烹饪之道的。
但他学习能力极强,很快便摸清了其中诀窍,加之不少步骤都能以术法代劳,做起来得心应手。
“师兄,你要做什么?”
稚棠踮着小步跟在凌苍珩身后,眼尾弯弯问道。
凌苍珩道:“花椒萝卜炖灵骨。”
这是他昨日去凡间时学的一道菜,想着她应当会喜欢。
“咦?”稚棠满脸惊奇,“我从没吃过这个。”
凌苍珩抬手轻挥,淡青色的灵火自灵玉膳台底部升腾。
寻常凡人需半个时辰的炖煮,于他不过瞬息之功。
不过片刻,温润鲜香便溢满整间静室,清甜的萝卜香气裹着灵骨独有的醇厚肉香,丝丝缕缕萦绕不散。
凌苍珩取来白玉小碗,正要盛上一碗。
“师兄。”稚棠忽然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
凌苍珩动作一顿:“怎么了?”
“洗手作羹汤。”稚棠将脸贴在他后背,笑意盈盈,“师兄这般模样,倒像个烧火匠呢。”
“烧火匠?”
凌苍珩放下碗,转过身来,抬指轻轻捏住她的下颌。
稚棠眨了眨眼,无辜道:“我也没说错啊。”
凌苍珩掌心张开,改为捧住她柔软的脸颊。
微凉的掌心覆上温热的肌肤,几乎将她整张小脸拢在掌心。
下一瞬,凌苍珩垂眸,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一触即分,却缱绻绵长。
凌苍珩微微抬离额头,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唇畔,嗓音低沉沙哑:“敢打趣师兄?”
稚棠睫羽一颤,脸颊泛起浅浅薄红:“师兄……”
“别在这时候招我。”凌苍珩几乎是叹息着说道。
说罢,他放下手,回身拿起搁置一旁的白玉小碗。
“不闹了,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凌苍珩盛了满满一碗,舀起一勺喂到她嘴边。
稚棠张口含下,温热软糯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裹挟着纯粹充沛的灵力。
她眼睛微亮:“好吃!”
“师兄,这是什么灵兽肉?”
凌苍珩说:“是霜月灵鹿。”
霜月灵鹿?
稚棠闻言怔住,她自然知晓这种灵兽。
生长于霜月秘境,吸纳清辉月华长成,是极罕见的灵兽。
此鹿生性幽隐,常年栖身于秘境深处的寒林之中,从不踏足外界,寻常修士穷尽机缘也难觅其踪迹。
它肉质细腻温润,长期食用还能滋养灵根与经脉,在诸多灵膳里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佳品。
稚棠好奇问道:“听说这灵鹿极难寻觅,师兄什么时候寻来的?”
凌苍珩动作未停,又舀了一勺,“昨日下山之时,顺路绕去了一趟霜月秘境。”
好一个“顺路绕去”。
稚棠弯着眼笑:“师兄你说话好幽默。”
明明是旁人求之不得、踏破秘境也寻不到的霜月灵鹿,被他轻描淡写一句“顺路”带过。
凌苍珩只是笑着望她,看着她一勺一勺吃得开心。
稚棠也不说自己吃,任由他喂。
吃完一碗后,稚棠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趁着他收勺垂眸的间隙,微微踮起脚尖,软软的吻落于他的唇角。
“谢谢师兄,师兄也尝尝味道。”
凌苍珩动作骤然一滞。
柔软的、清甜的气息轻轻拂过唇角。
凌苍珩握着玉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墨色眸子里染上几分幽深。
方才还平静的目光落在她灵动的眉眼上,喉结不自觉地微微滚动了一下。
“呦呦。”
他低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线比先前又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