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可有储物戒?”
凌苍珩闻言,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枚素银指环。
他问道:“要储物戒何用?”
“自然是用来容身。”稚棠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幽紫光华微微晃荡。
“一路同行,我总不能一直飘在你身边,那多累啊,我暂且栖身储物戒中便是。”
凌苍珩未再多问,直接放开储物戒禁制,任由殊途剑进入其中。
稚棠不仅能将戒内景象尽收眼底,外界的一切也清晰落在她的感知里。
凌苍珩的储物戒里,满地极品灵石堆叠成簇,玉制药匣整齐罗列,匣中封存着各式珍稀灵丹。
甚至还有灵玉、符箓、灵草和阵法晶石等等。
稚棠操控着殊途剑,化作一道灵动的紫影在空间里慢悠悠穿梭,似是饶有兴致。
“看不出来,仙尊这般富有。”
清脆的声音从指环中传出,带着几分玩闹意味。
外头缓步前行的白衣身影脚步微顿。
“不过是些寻常之物。”凌苍珩淡淡道,“你若有需要,尽管取用便是。”
稚棠故意打趣道:“仙尊就不怕我把你的家底都搜刮干净?”
凌苍珩沉默不语,显然并不在意。
对此,稚棠的评价是:闷葫芦一个。
但好像……
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曾阻拦,只是无声纵容。
这种纵容,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已然成了刻入骨髓的本能。
思及此处,稚棠渐渐凝实的半透明灵体上,忽然漾开一抹浅淡的笑。
幽紫流光萦绕周身,衬得她眉眼愈发剔透。
灵体虽未完全凝实,却依稀能看清她微微弯起的一双杏眼,正眼尾轻扬,藏着只有她自己洞悉的隐秘心思。
距无名之地万丈开外,庄叙与一众修士正静立等候。
一名凌霄宗长老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仙尊进去许久,迟迟未出,莫不是遇上了棘手的变故?”
身侧另一位长老微微摇头,“仙尊何等修为,这无名之地于我等是必死绝境,于仙尊而言,却不足为惧。”
庄叙笑笑,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忽而一顿。
凌苍珩的身形瞬息跨越万丈距离,无声无息出现在众人面前。
“仙尊!”
众人看见他,俱是一喜。
凌苍珩眸光淡淡掠过众人:“无名之地魔气已尽数肃清。”
庄叙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折扇,“唰”地一声利落撑开。
他摇着折扇笑意悠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打趣:“我便说无需忧心吧,有仙尊亲自出马,这点小小魔气之乱,自然是手到擒来,不值一提。”
周遭一众弟子长老闻言,纷纷附和称是,眼底满是崇敬。
凌苍珩望他一眼,声线淡然:“回吧。”
庄叙丝毫不怵,反而朝他挑挑眉。
“说起来,”万象阁一位长老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叹着开口,“这无名之地封禁着上古神剑殊途剑,传闻此剑妖异难驯,也不知如今是何光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尽数肃然,眼底浮出深深忌惮。
凌苍珩面色无悲无喜,未置一词,耳畔却忽然响起一道唯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关于我的存在,仙尊不打算说与他们听吗?”
凌苍珩传音道:“暂时没必要。”
稚棠刻意拖长语调:“暂时没必要啊……”
凌苍珩并未再接话。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庄叙摇着折扇上前两步,“那我等便即刻动身返程,也好早日回宗门复命。”
一众修士纷纷颔首。
“那就此别过吧,下次再登门凌霄宗,叨扰仙尊品茶论道。”
庄叙折扇轻合,挥袖间带着万象阁众修士离去。
凌苍珩广袖轻扬,不过一息之间,众人便已然踏在凌霄宗巍峨的山门白玉阶前。
值守山门的弟子见状,连忙道:“仙尊。”
凌苍珩微微颔首,未做停留,抬步踏上了另一侧通往主峰的云阶。
整座凌霄宗依山而建,峰峦层叠,隐于浩渺云海之间。
除凌苍珩所居的雪尘峰外,其余诸峰皆是四时如春,草木常青。
各峰各司其职,或是弟子修行的演武场,或是典藏经文的藏书阁,亦或是栽种灵植的药圃。
宗主玄无咎居于静玄峰,此山峰位于宗门正中,是整座凌霄宗的主峰。
沿路所见弟子或执事,但凡瞥见那道白衣身影,无一不停下唤一声“仙尊”。
凌苍珩地位超然,修为冠绝三界,性情清冷寡淡,千年以来始终疏离凡尘俗事,是所有弟子心中敬而远之、仰望不可及的存在。
稚棠阖眸倚在躺椅上,周身各色灵石、灵丹徐徐悬浮流转,浓郁而精纯的灵气如同潺潺流水,萦绕着她半凝的灵体。
凌苍珩自是看不到殊途剑的剑内秘境,可他神识轻扫,便能知晓她是在恢复本源。
一念及此,心底悄然漫上几分宁和。
他面上依旧是惯有的漠然,旁人丝毫看不出异样,唯有眉宇间那层终年不散的疏离冷意,不自知地微微柔和了些许。
走到静玄峰前,云阶尽头站着一道素净孤冷的身影。
正是凌霄宗大师姐白璃,宗主玄无咎的亲传弟子。
她一身白色道袍,乌发高束,仅用一枚素玉冠固定,眉眼生得极美,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仙尊。”白璃对凌苍珩说道,“师尊恰好外出回来,正在峰内等您。”
凌苍珩颔首,径直走入静玄峰内。
“回来了。”玄无咎见他进来,放下手中卷宗,“南洲如今是何情况?”
凌苍珩说道:“魔气外泄,封印尚且完好。”
玄无咎闻言松了口气:“如此便好,若是封印松动就不妙了。”
距离上次封印九幽深渊,已过去数万年,无人知晓魔族何时会冲破封印卷土重来。
凌苍珩并未多言,只是道:“师兄,若无事我便先回雪尘峰了。”
“去吧。”玄无咎摆了摆手。
“你刚突破渡劫期不久,便回去好好稳固修为。”
凌苍珩微微颔首,转身走出静玄峰。
玄无咎正欲拿起卷宗,舒展的眉宇却骤然蹙起,指尖快速掐动法诀,开始推演命数气机。
不知算出了什么,他下意识看向凌苍珩离去的方向,却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怎么回事……”
“竟是红鸾星已动,因果已新生。”
玄无咎低声沉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推演的法诀险些散乱。
身为凌苍珩的师兄,他再熟悉不过这位师弟的心性。
凌苍珩道心孤绝,清冷寡欲,一生唯求大道,视凡尘情爱为修道阻碍,虽称不上修无情道,但也大差不差。
可如今,他却忽然算出对方即将红鸾星动……
“不可能,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玄无咎喃喃自语,一遍遍反复推演命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