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大半个月。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便是如今临城的写照,也是许多知情人心知肚明的预兆。
熙攘的街巷依旧热闹,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看着一派安稳太平。
可这份热闹之下,却暗流涌动。
只是外界的风云变幻,仿佛都被隔绝在高墙之外,丝毫影响不到霍帅府,更打扰不到潜心研制草药的稚棠。
如果说一开始霍恣还没想到稚棠要做什么,那么这段时间下来,他早已了然于心。
他的小妻子,是在为他,也是在为霍家军准备疗伤救命的草药方剂。
直到此刻,霍恣依旧清晰记得,当初他问起来时,他的小妻子轻声说的那句话。
“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我。可是霍哥……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那时,霍恣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
都说爱是心甘情愿付出而不求回报,可若是得到了回报,没有人会不为此惊悦动容,甘愿沉溺其中。
霍恣也不例外。
此时此刻,那间制药房里。
因为没打算出门,稚棠便没有穿旗袍,而是穿着一袭素白的软缎便服,发间仅用一支乌木簪绾了半缕,余下发丝随意垂落。
她正微蹙着眉,坐在长桌前写着药方。
“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
“幻玉,帮我再整理一下这些废掉的药方。”
【好的宿主。】
稚棠点点头,对于幻玉的能力很是满意。
幻玉本就是来辅佐她历劫的,自然要好好利用。
“堂嫂,你在里面吗?”
门外突然传来霍轻虞的声音。
稚棠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去开了门,“轻虞,是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收到一封拜帖,特意给你送来的。”霍轻虞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是临城几位有头有脸的夫人联名筹办的沙龙会,特地送了帖子来,想请堂嫂你过去坐坐呢。”
“沙龙会?”稚棠微怔了下。
沙龙会是近些年从西洋传过来的应酬场合,不同于传统的家宴茶会,多是城中名流女眷聚在一起,品茗闲谈、交流时事。
看似是轻松的社交聚会,实则是各方打探消息、维系人脉的场合。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举办的沙龙会,想想便知道绝不会简单。
“堂嫂,你要去吗?”霍轻虞上前亲昵地拉着她的胳膊,满眼都写着我想去。
稚棠轻声应道:“去吧,正好也带你出去走走。”
“太好了!”霍轻虞瞬间欢呼一声,“我早就想去参加一次沙龙会了,只是之前忙于学业,都没什么时间。”
她说着,急急忙忙就要去拾掇自己,被稚棠无奈拉住了。
“轻虞,沙龙会在下午四点呢,这才中午不到。”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着急。
霍轻虞闻言一愣,随即吐了吐舌头,脸上泛起几分不好意思的红晕:“好像确实是哈。”
“对了堂嫂,你能不能帮我挑一身合适的旗袍?我也想穿旗袍去,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亲亲密密的两姐妹了。”
她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稚棠,满是期待与兴奋。
稚棠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雀跃,笑着应了一声:“好。”
霍轻虞顿时喜不自胜。
*
下午四点,澜疏公馆。
澜疏公馆是临城最负盛名的西洋式公馆,坐落于城西幽静腹地,避开了街市的喧嚣。
这是一座米白色的三层小洋楼,庭院里铺着青灰色石板路,两侧种着冬青与白玫瑰。
此时公馆门前早已停满了锃亮的小轿车,车牌皆是临城有头有脸的名号,衣着光鲜的女眷们三两成群,缓步踏入公馆。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平稳停在公馆门前,顾严率先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先下车的是霍轻虞,她身着一身月白色绣浅粉蝴蝶软缎旗袍,裙摆刚好及膝。
紧随其后,稚棠缓步走下。
她一袭黑底竹叶长款旗袍,经典立领与斜襟盘扣利落矜贵,修身剪裁将窈窕玲珑的身段衬得愈发婉转有致。
短袖衬出纤细肩颈,裙身通体暗绣竹影,襟边一枝亮银竹叶斜斜舒展,冷调里晕出清隽风骨。
肩头笼着一件白色纱斗篷,薄如晨雾的纱料轻盈通透,如月下揉碎的流云般轻轻覆落肩头与肩背。
黑白相撞之间,将古典的冷艳风骨与柔婉仙气完美糅合。
认出了那辆属于霍恣的黑色轿车,再看到稚棠,往来的女眷们俱是一惊。
很显然,她们认出了稚棠。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有惊艳,有敬畏,有好奇,更多的是试探与打量。
“那就是霍少帅的未婚妻?看着好生年轻。”
“今日这场沙龙,邀她过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瞧你说的,好像以往的沙龙都醉翁之意在酒了一样。”
议论声虽然都在刻意压低,却依旧有几句飘进稚棠和霍轻虞耳中。
“堂嫂,她们都在看你呢。”霍轻虞说得一脸骄傲,“果然跟堂嫂站在一块儿,就是长脸。”
稚棠浅笑着挽上了她的手。
两人一起走进了公馆,刚踏入门口,迎面便走上来几位气质沉稳的夫人。
她们大多身着剪裁考究的洋装,也有几位是身着或素雅或华贵的旗袍。
为首的正是穿着一件淡青色旗袍的谢氏商会会长夫人,气质温婉却自带威仪,一看便是久居上位且处事练达的女子。
谢夫人看见稚棠,眼底掠过一丝惊艳,脸上扬起得体的笑意:“少夫人,久仰大名。”
“我是谢氏商会的谢夫人,今日这场沙龙是我与几位姐妹一同筹办的,少夫人肯赏脸前来,我们都十分欢喜。”
站在她身旁的几位也一一介绍了自己。
其中引得稚棠多看两眼的,是临城报社的社长夫人。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应当就是原剧情中,女主的那位追求者郁桉的母亲,郁夫人。
稚棠微微颔首,语气清浅平和:“诸位夫人客气了。”
谢夫人看向霍轻虞:“想必这位就是霍少帅的妹妹,轻虞小姐吧?”
霍轻虞严谨道:“准确来说,是堂妹。”
一边说着,她心里一边暗自嘀咕,要真是亲妹妹,那还不知道从小到大会受多少罪呢。
毕竟有这么一个“不近人情”的哥哥。
谢夫人自然不会不知道,闻言只是笑着继续说道:“轻虞小姐跟少夫人站在一起,倒真像是一对亲姐妹。”
这话霍轻虞爱听。
身为霍家人,霍轻虞最不缺的就是自信和傲气,即便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也丝毫不露怯。
她当即挽紧稚棠的手臂,“那是自然,我跟堂嫂最亲了。”
稚棠无奈又纵容地看了她一眼。
“少夫人、轻虞小姐,我们去里面说话吧。”
谢夫人说着,便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抬手示意往大厅内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