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欢儿最终还是被逐出了军营。
至于她是如何的不甘,如何的愤恨,霍恣和稚棠都并未放在心上。
“呦呦,我们继续。”
“好。”
稚棠的学习能力向来出众,加之有霍恣在一旁耐心指点,不过一会功夫,便已经摸清了射击的诀窍。
不多时,顾严再次报靶道:“这次是十环!”
霍恣到后面已经没有再手把手教,而是站在旁边看她自己练习。
旗袍的柔婉与手枪的冷硬,本是不配的两样东西,可在稚棠身上,却仿佛完美交融。
不知何时,霍恣眼里已然盛满了惊艳与痴迷。
稚棠放下手枪,眼底闪着雀跃的光,仰着小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得意:“霍哥,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嗯,超级厉害。”霍恣轻声说道。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一句话。
那便是“爱人如养花”。
呵护她、爱惜她、托举她,给予她底气与依靠,也给予她自保的利刺与锋芒。
正如一朵娇艳却也带着锐利尖刺的玫瑰。
他从不想将她养成温室里不谙世事的花朵,既要让她在他的庇护下,永远保有眼底的纯粹与欢喜,也让她在外无论遇到任何事,都懂得凌厉反击。
当然,霍恣相信,绝大多数情况下,他的呦呦都只会是被他捧在手心里,无忧无虑又明媚快活的小姑娘。
练得差不多后,稚棠便把手枪塞回了霍恣怀里,随即说道:“霍哥,我们去街上逛逛吧。”
霍恣替她收好手枪,应了一声:“好。”
稚棠又说道:“坐黄包车去,我还没怎么坐过呢。”
“都听你的。”
两人走出军营,不远处恰好有黄包车在路边等候。
“少帅,少夫人,您二位要坐车吗?”车夫语气恭敬又拘谨问道。
霍恣点点头,牵着稚棠的手坐上了黄包车。
稚棠往后靠着软垫,开口说道:“和想象里不太一样,慢悠悠的,像是在坐着散步。”
霍恣低笑一声,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
稚棠往他怀里靠了靠,望着街上的往来行人与错落招牌,嘴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笑意。
“呦呦,要吃油氽团子吗?”
霍恣的目光朝街边看去,那里冒着热气的小摊正飘着甜糯的香气。
稚棠闻言眼睛亮了亮,原本靠在他怀里的身子微微直起,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鼻尖轻轻嗅了嗅:“要吃要吃,看着就好香。”
“那就买几个。”
霍恣说着,抬手敲了敲身旁的车沿,黄包车便慢慢停在了小摊前。
他先一步下车,随后转身挽着稚棠下了车。
小摊摊主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婆婆,见到两人连忙笑着招呼:“两位尝尝吗,刚炸好的油氽团子,豆沙芝麻馅都有,甜香软糯得很!”
稚棠说道:“霍哥,多买几个吧,轻虞应该也喜欢吃。”
霍恣低头看她:“好,都听你的。”
他转向老婆婆说道:“给我装四个,豆沙与芝麻馅各一半。”
“好嘞!”老婆婆麻利地拿起油纸,将一个个金黄滚烫的油氽团子包好,“您拿好,慢用,趁热吃才最香!”
霍恣伸手接过来,“回去再吃吧。”
稚棠仰着小脸:“嗯嗯。”
*
“我太爱你了堂嫂!”
霍轻虞立刻扑上来,想抱住稚棠的胳膊,却被旁边一道沉冷的目光蓦然定在原地。
霍恣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出声,可周身那股压迫感,已经让她不敢再上前。
霍轻虞讪笑了一声,拿起那份油氽团子走到一旁默默吃起来。
稚棠唇角含笑,看着霍轻虞一脸委屈的模样,轻声开口:“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罢,她侧过头看向霍恣,“我去制药房看看。”
前几日,霍恣命人收拾出了一间偏房,给稚棠当制药房,因为她近日来对中医草药格外感兴趣。
霍恣闻言也站起来,跟在稚棠身后走去。
霍轻虞在背后悄悄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着:“堂嫂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简直就是个跟屁虫。”
霍恣突然转头扫她一眼,她立刻捂住嘴,装作自己正在认真吃东西的样子。
稚棠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霍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时瞬间柔和下来,“没什么,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内院那间制药房里,一推门便有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屋子宽敞明亮,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厚实的梨花木长桌,上面整齐摆放着白瓷药盅、铜制药剪与细瓷小秤。
墙边立着一排排原木药柜,每个小抽屉上都贴着工整的小字标签,分门别类放着各色草药。
角落里还备着干净的棉麻布与陶制药罐,每一处细节,都藏着霍恣的用心。
“霍哥,你连这些都备好了。”
稚棠走到药柜前,随手拉开一个抽屉,里面的药材干燥整齐,底下还垫着棉纸。
她又挨着拉开几个,从常见的枸杞、当归,到稍少见的夜交藤、远志,竟然应有尽有。
稚棠看着一应俱全的药材,杏眸水润,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想要研究草药,他却记在心上,把这里置办得这么周全细致。
霍恣眉眼温柔:“你喜欢就好。”
稚棠走过来,轻轻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又甜软的吻。
一触即分,她便红了小脸:“我很喜欢。”
清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带着独属于眼前人的软甜暖意。
霍恣眸色深沉,里面翻涌着滚烫的炙热,在他的小妻子退开的时候,蓦然抬起手捧住她的小脸。
细密的湿吻落在嫣红的唇角,眷恋又缱绻。
稚棠小巧的指尖轻轻揪住他的军装衣襟,掌心贴着冷硬的布料,与她柔软白皙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霍恣的吻愈发深沉,一路从唇角蔓延至下颌,再流连于颈侧。
“霍哥……有点痒。”
稚棠忍不住闪躲了下,软声呢喃。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料子轻柔贴肤,衬得她脖颈纤细,肌肤莹白,与他身上冷硬笔挺的军装挨在一起,愈发显得娇软动人。
霍恣的手不禁往下移,落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他抬起头,神色已敛去方才的滚烫,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敛,唯有眼底深处,仍藏着未褪尽的暗涌。
在这里……到底不适合做些什么。
这样想着,他低喟一声,握住那纤腰的手也随之松开。
稚棠看看他,脸颊依旧泛着浅红,随后转身便往药柜旁走去。
她像是急于躲开他灼热的目光,指尖抚过一排排整齐的药屉,又拿起小铜秤与药杵,认真捣鼓起那些草药。
霍恣也不出声,站在一旁含笑望着她,眸光专注而认真。
稚棠只要抬起头,总能撞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仿佛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追逐着她,片刻也不曾移开。
阳光透过木格窗棂洒进来,碎成一片片澄澈的金芒,晕开满室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