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信。”
稚棠瞥了他一眼,眼尾的红晕未消,眼底漾着浅浅的水光与灵动。
像褪去了平日温婉疏离的模样,露出了只在霍恣面前才肯流露的娇俏与鲜活。
霍恣轻抚她的眼尾,溺宠道:“我保证。”
无论是怎样的她,他都坦然喜欢,从不会觉得她表里不一,甚至连任何这样的想法都不会产生。
他甚至觉得万分荣幸。
荣幸她愿意卸下所有防备,将这一面独独展现在他面前。
荣幸自己能得见她如此鲜活灵动的模样。
他的呦呦,本就是万般模样都是她。
“好吧,那就暂时相信少帅好了。”稚棠理了理身上的旗袍,笑着退后一步往外走。
霍恣并未上前拉住她,只是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眉眼间皆是化不开的笑意。
*
此时此刻,霍府。
一位身着明黄色洋式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梨花木椅上,一双眼睛望眼欲穿地盯着门口方向,满是期待。
她身旁坐着的,正是傅筠。
“大伯母,都这么晚了,堂哥和堂嫂怎么还没回来?”
女子声音清脆响亮,丝毫不见拘束生分。
傅筠的目光也时不时往门外瞟,“应该快了吧,阿恣这小子向来不会带稚棠在外面待太晚。”
顿了顿,她又叮嘱道:“轻虞,你堂嫂性子比较含蓄内敛,你等会儿可别吓到她。”
她这个侄女哪都好,性子热情外放,待人赤诚又自来熟,可就怕她太过热情,反倒让稚棠觉得局促不自在。
霍轻虞闻言,立马坐直了身子:“我明白的大伯母,我保证不吓到堂嫂。”
嘴上答应得乖巧,身子却又忍不住往门口方向探了探。
没多久,正厅外便传来声音:“少帅,少夫人。”
早在前些天,在仔细问过稚棠的意愿之后,傅筠和霍济川便已对外正式公布,她是霍府认定的未来少夫人。
府里上下也早已得了吩咐,人人都对这位未来少夫人敬重有加。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她与霍恣之间的感情,在这段时日里愈发深厚,差的也只是一场婚礼,便能彻底定下名分。
霍轻虞瞬间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迎了出去。
只见两道身影言笑晏晏地相携而来,霍轻虞甚至能从霍恣脸上看到不加掩饰的温柔。
她慢慢睁大了眼。
这真是……她那位气场凛冽,又手段狠厉的堂哥?
她莫不是眼花了?
霍轻虞不由陷入了怀疑里。
别说是她,即便是这段时间看得多了的傅筠,都不禁在心底轻叹,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想她这个儿子,自小就沉稳得超乎常人,长大后执掌兵权,周身那股凛冽强势的气场,连霍家一众长辈都要礼让三分。
谁曾想到,他也会有这样温柔的模样。
正思忖间,霍恣和稚棠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终于回来了。”傅筠笑着说道。
霍恣微微颔首,握着稚棠的手腕在一旁坐下。
嗯?
傅筠立刻警觉地发现了。
好像今天回来,这两人更加亲密了些,看样子应该是今日在外相处得极好,感情又近了一层。
稚棠察觉到她似有若无投过来的目光,面上依旧端着沉静温婉,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泛起了红。
霍恣见状,哪能不知道她的羞怯,唇角含笑地松开了手。
可即便如此,他仍是往她这边侧了侧身子,目光始终不离她。
傅筠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却也不点破,而是说道:“你们出去也挺久了,先坐着歇会吧。”
旁边的霍轻虞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看稚棠,又看看霍恣,心里早已经翻起了不小的波澜。
其实在方才,她就被眼前这位堂嫂狠狠惊艳到了。
月光下的稚棠身着淡紫色旗袍,身段纤柔亭亭,眉眼清艳绝尘,肌肤莹润似玉,衬得那一身柔婉紫色愈发灵韵动人。
原来这就是堂哥心悦的女子,站在气场强大的堂哥身旁,非但毫不逊色,反而刚柔相济,般配得让她移不开眼。
比她先前所想象到的还要出众。
难怪堂哥会对人家一见钟情,换她她也会!
许是霍轻虞的眼神太过炙热,霍恣和稚棠同时转过头来。
霍恣指尖轻敲木椅扶手,语气冷淡:“霍轻虞。”
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提醒与警告。
霍轻虞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收回黏在稚棠身上的目光,正襟危坐,乖巧得像只被逮住现行的小猫。
“我、我没干嘛呀。”
她小声嘟囔一句,又偷偷朝稚棠眨了眨眼,满心的喜爱与亲近藏都藏不住。
心里更是暗暗腹诽:堂哥怎么连这种醋都吃,不去开个醋坊实在可惜,还当什么军阀少帅。
稚棠见状,轻扬起唇角。
傅筠适时笑着开口:“稚棠,这是轻虞,霍恣二叔的女儿,比霍恣小三岁,说起来也是跟你同龄。”
她话音落下,霍轻虞便急急忙忙接道:“堂嫂,你直接叫我轻虞就好!”
稚棠看着她活泼的模样,眉眼间漾开浅浅柔和,轻声应道:“轻虞。”
声音温软,像浸了温水的玉,听得霍轻虞心里一阵激动且欢喜。
堂嫂怎么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这孩子性子直,没什么心眼,又爱玩爱闹,往后你若是在府里闷了,就让她陪着你四处逛逛,说说话解解闷也好。”
傅筠对稚棠笑着说道。
霍轻虞顿时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堂嫂你尽管来找我,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好。”稚棠轻轻颔首。
一旁将霍轻虞那股热切劲儿尽收眼底的霍恣,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古怪的感觉。
怎么回事,竟然有种自家母亲给自己找了个情敌回来的感觉。
他这个堂妹,热情得未免也太过头了。
而且,他家呦呦需要她来陪?
霍恣不动声色地往稚棠身侧又挪了挪,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她椅后,无声宣告着占有。
他薄唇微启,语气淡淡道:“你要是闲得发慌,我可以送你去军营历练历练,别总来打扰你堂嫂。”
霍轻虞:“……”
你认真的吗堂哥?
你自己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傅筠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悠哉哉地看戏。
真是难得,她还是头一回见自己儿子这般乱吃飞醋。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意思了。
稚棠也在心底暗道,真是什么醋都吃,不过……
还挺一本正经又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