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就是如此。
她们其实内心通透,什么都懂,但若是有人愿意为她们遮风挡雨,说你只需要安然度日,一生喜乐顺遂即可。
那她们也定然会欣然接受。
这无关乎强与弱,也无关乎付出与索取,不过是两个相爱的人,彼此心甘情愿罢了。
而一旦对方有身处险境之时,她们也会毫不犹豫收起所有柔弱,与他并肩,共赴风雨。
稚棠就是这样的人。
霍恣也知道。
稚棠话音落下,雅间里几双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有讶异,有探究,也有几分隐在深处的考量。
谢万鸿沉思出声:“苏会长与魏振成和薛望积怨久已,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仇人。”
“想必少帅叫我们前来,便是打算从这方面入手吧。”
每一位盘踞一方的军阀身边,总少不了支持他的商贾望族。
而魏振成身边最大的支持者,毫无疑问是薛望。
若是先从薛望入手,便能先断魏振成一条臂膀,后面再做什么便会顺畅许多。
霍恣微微颔首,说道:“此前我已传信给苏会长,他会尽全力配合我们。”
“有苏会长在丰城当我们的‘眼睛’,对付薛望一事,便更有把握了。”
张会长接过话头,语气里的担忧散去不少。
“若是顺利,我们便能……”
待诸事商议妥当,天色已然变得暗沉。
谢万鸿与张会长等人相继起身告辞,临行前再三躬身,语气恭敬道:“少帅、少夫人放心,我等回去便即刻安排,静候少帅号令。”
雅间门被轻轻合上,只剩下稚棠和霍恣两人。
“呦呦,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好。”
两人走出雅间,往戏园外走去。
方才还喧闹的戏园,此刻只剩零星脚步声,更添几分静谧。
霍恣走在身侧,原本挽着稚棠胳膊的手忽然一转,宽厚温热的掌心顺势下滑,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细腻肌肤隔着旗袍布料,清晰传来他掌心灼人的温度,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稚棠微愣:“……霍哥?”
她抬眼,直直撞入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眸里,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睫羽慌乱垂落,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路蔓延到脸颊,染上浅浅的胭脂色。
可偏偏,那深埋在羞怯之下的,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清晰察觉的期待。
霍恣比稚棠高太多,足以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尽数纳入眼底。
眼前女子身形娇小,微微垂头时,更显温顺柔软,像一朵被晚风轻轻拢住的花,怯生生却又心甘情愿地落在他掌心。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做出这般近乎出格的举动。
霍恣心里清楚,这般亲近于她而言已然称得上逾矩。她本就性情含蓄、行事守礼,骨子里更是偏向保守。
可他偏偏舍不得松开。
他想触碰她。
更何况他分明看得出来,她并不抵触,甚至是愿意的、期待的。
霍恣没有再多言,揽在稚棠腰上的手微微使力,带着她往廊边僻静的角落走去。
廊柱投下浓重的阴影,恰好将两人的身影遮去大半,隔绝了所有可能投过来的视线。
霍恣没有松手,反而手臂收得更紧,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又克制的情意。
稚棠只觉自己完全被笼罩住,嗓音都有些轻颤:“霍哥,这里会有人来的。”
不轻不重的反抗,听在霍恣耳里,没有丝毫作用。
“方才什么都不说,现在说……已经晚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宛如温柔却密不透风的网,将人拢住后便再也不会放开。
稚棠心头一颤,再说不出话来,细白指尖轻轻攥住他的军装下摆。
感受到那点小小的力道,霍恣喉间溢出一声喟叹,俯身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随之落下。
先是落在她轻颤不止的睫羽上,轻柔得像夜色拂过花瓣,带着眷恋与温柔。
“呦呦。”霍恣撤后一分,低哑着嗓音唤道。
他的呦呦。
他的……小妻子。
话音未落,他再度俯身,唇瓣温柔而虔诚地碾过她的每一寸眉眼,又吻过她微泛红潮的眼角。
修身的旗袍将稚棠曼妙姣好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连呼吸起伏时,都透着惹人怜惜的柔软弧度。
指腹似在发烫,霍恣揽在她腰上的手臂不自觉又紧了几分。
昏沉光影里,稚棠眉眼纯澈,眼尾却不自觉染开一抹淡红,羞怯里又漫出几分浑然天成的媚意。
纯与媚交织在一处,一呼一吸间皆是动人心魄的风韵。
怎么能这么惹人怜,方才在雅间时是,现在也是。
霍恣心想,谁也无法拒绝爱人想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决心。
这般念头一动,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低头攫住了那粉润娇软的唇瓣。
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
稚棠浑身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几道模糊的说话声,伴随着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响,正往这边靠近。
声音不算近也不算大,却足够打破这片温存。
“有人……”
稚棠失神的眸子稍稍回神,惊慌地推了推霍恣的胸膛。
霍恣却没有立刻放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用身躯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最后才意犹未尽地退开。
他低头贴着她发烫的耳廓,气息低沉又微喘,像是在平复着某种冲动。
稚棠柔软的唇瓣被吮得微肿,杏眼迷离含水,俨然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霍恣紧紧望着她,许久不说话。
等人声与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伸手,指腹摩挲过她微肿的唇瓣,动作带着几分克制的怜惜。
“还好吗,呦呦?”
其实霍恣差点脱口而出一声“乖乖”,但他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怕他的小妻子会因此恼羞成怒。
这大抵是某种刻入了骨子里的直觉吧。
“不好,”稚棠小声嘟囔,“下次不给你亲了。”
似抱怨又似撒娇的语气,听得霍恣心头直发软。
“那霍哥下次……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