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转眼又过了三年。
今年的除夕夜,温祁两家又再次齐聚一堂,偌大的别墅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客厅中央的长桌被收拾得干净利落,案板上摆着揉好的面团和调好的馅料。
两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包着饺子。
“祁哥哥,为什么我包的饺子总是露馅?”
稚棠捏着一只歪歪扭扭还漏了点馅的饺子,皱着小眉头看向身边的祁砚今,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软糯。
祁砚今低头看了眼她手里露馅的饺子,闷笑了一声,伸手直接握住她的手。
“馅放太多了。”他嗓音低沉温柔,“放少一点,然后像这样……”
稚棠跟着照做:“是这样吗?”
祁砚今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呦呦真棒,这么快就学会了。”
云秋芝和岑溪坐在对面,看到这一幕,不由相视一笑。
温廷见状,顿时不甘示弱,放下手里捏好的规整饺子,凑到稚棠另一边:“姐姐,我也可以教你,我可会包饺子了。”
祁砚今淡淡瞥他一眼。
温廷硬气地看回去,别以为我叫你祁哥,就不代表我不会跟你争宠!
云秋芝敲了下他的脑袋,直接把他扯到温远岭身边:“去去去,既然这么会包饺子,就跟你爸去那边安静包去。”
温远岭抬头,与同样在闷声包饺子的祁政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温廷:“……”
妈,我还是不是您亲儿子了。
有了女婿忘了儿,简直是过分!
晚饭过后,两家人坐在客厅看着春晚,稚棠跟祁砚今说了一声,先回房间洗澡休息。
岑溪见状,放下手里的水果盘,起身冲祁砚今使了个眼色,神神秘秘地拉着他走到了后院。
“妈,有什么事吗?”祁砚今问道。
岑溪语气放得轻柔,带着几分试探,却又直切主题:“砚今,妈问你,你跟呦呦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有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祁砚今毫不犹豫:“没有。”
岑溪疑惑问:“为什么?是不喜欢小孩吗?”
祁砚今摇头:“不是。”
他顿了顿,又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结扎了。”
岑溪猛地拔高声音:“什么!”
还不待她再开头询问原因,祁砚今就道:“妈,我不喜欢小孩,但也不讨厌,若是呦呦生的,那我会爱屋及乌。”
“可是妈,呦呦的病你是知道的,虽然这些年调养的很好,但她的身体底子到底比旁人要差许多。”
“任何可能危及她的事,我都不会允许。更何况,这件事只要我做一个小小的手术,就能彻底杜绝。”
岑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下去。
她望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儿子,知道以他的性子,有些事一旦决定了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而且,她也赞同他的话。
“妈问你这个,并不是催促你们要孩子,这件事还是得看你们自己的意愿,妈不逼你们。”
“呦呦是个天真又可爱的女孩,身子又娇弱,我们做长辈的,自然只盼着她一辈子平安顺遂就好。”
岑溪叮嘱了几句,便摆摆手走进了客厅。
祁砚今则转身上了楼,刚进房间便看到女孩从浴室里出来。
“祁哥哥,你来得正好,快过来帮我吹头发~”
“好。”
祁砚今走过去,动作轻柔地为她吹头发。
*
许多年后。
稚棠在某天发现,祁砚今竟然有写日记的习惯,还写了厚厚一本。
面对女孩好奇的眼神,祁砚今不动声色地为自己讨了许多福利,这才心满意足地把那本日记拿出来。
日记本有些旧了,看得出来被主人反复翻阅,又细心珍藏了许多年。
稚棠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的内容,瞬间愣住了。
「与她成为未婚夫妻的第一天:今天她好漂亮,像个无忧无虑又天真明媚的小公主。」
「与她成为未婚夫妻的第二天:今天带她去逛街了,她嚷着要吃冰淇淋,我实在顶不住她的撒娇,最终还是给她买了。她身体娇弱,还是得少吃这些。下次一定要顶住。」
「与她成为未婚夫妻的第三天:今天她在画室画画,我忍不住去找她,她说让我给她当模特,我自然不会拒绝。」
「与她成为……」
「与她成为夫妻的第一天:我终于娶到了我心爱的女孩。」
「与她成为夫妻的第二天:不小心把她累到了,但是她昨晚真的很漂亮,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他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与她成为夫妻的第三天:今天带她去逛了公园,我给她拍了很多照片,也拍了很多我们两个人的合照。我要把这些照片全都珍藏起来,等老了就可以一边抱着她,一边翻看这些照片。那会是何等幸福的事。」
「与她成为……」
「与她成为夫妻的第××××天:爱是一千座火山负雪,绵延至死,暴烈纯洁。我爱你,我的女孩。」
稚棠一页一页,看得无比认真。
她的眼尾一点点漫上绯色,杏眼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过了那么多年,拥有了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呦呦。”
祁砚今柔声唤她,脚步放得极轻,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将她整个人完全拢在怀里,下巴自然地搁在她发顶。
“祁哥哥,你有数过吗——你给我拍了多少张照片。”
稚棠在他怀里转过身,仰起小脸,眼尾那抹绯色还未褪去,鼻尖还微微泛红,模样又软又惹人怜。
祁砚今抬手轻柔拂过她的眉眼,“没有数过,也不用数。”
“为什么?”
“因为它不会有确定的数字。”
稚棠怔了一瞬,随后轻轻踮起脚,在他唇角咬了一口,不疼,反而酥酥麻麻的。
在祁砚今眸色变暗前,她又说道:“我记得你有把照片打印成册,我想看看那些照片。”
祁砚今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宠溺道:“好。”
随后,他牵着稚棠的手起身,走向卧室另一侧的实木书柜。
底层的抽屉被他拉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七八本精致的相册本。
随便拿起一本翻开,入眼便是稚棠笑靥如花的模样。
有她站在花海里的,有她在画室里安静画画的,也有她捧着冰淇淋小口啃咬的……
“祁哥哥,这是你第一次给我拍照的时候。”
“嗯,祁哥哥记得。”
“这是我们去度蜜月的时候……”
时光仿若在此刻化作一双最温柔的眼眸,安静又专注地凝望着他们。
岁岁年年,还如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