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云城市中心医院。
“她现在的情况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陈医生叹了口气,对脸色凝重的温远岭说道。
温远岭艰涩地吐出一句:“我知道了,麻烦你了,老陈。”
随后,一行人往病房走去,轻手轻脚地打开病房门,生怕惊醒此刻正安然入睡的稚棠。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洒在病床上。
稚棠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浅而平稳,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微微蹙着,即便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脆弱。
没有人说话,都静静地守在病床边。
突然,走廊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正在往这边走来。
下一瞬,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是祁砚今。
他显然是接到电话便一刻不停地匆匆赶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原本整齐利落的黑发被夜风拂得凌乱。
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祁砚今在踏入病房的刹那,目光便越过众人,直直锁定在病床上的女孩身上。
他放轻脚步,几乎是屏息一般,缓缓走到病床边。
“呦呦睡了多久?”祁砚今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厉害。
温远岭沉声道:“刚睡下没多久,医生说她需要好好休息。”
祁砚今沉默下来,安静地坐着。
他紧绷的侧脸上,平日里冷戾沉稳的眉眼,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与沉怒。
温远岭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祁砚今在压抑着怒火,他们又何尝不是。
可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让呦呦的情况稳定下来,其余的只能后面再处理。
云秋芝别过脸,抹了把眼角的湿意,对着父子俩轻轻摆手,示意先出去。
三个人慢慢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外,掩上了一条窄缝。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祁砚今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女孩的脸颊。
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口又是一紧。
温子静。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迅速掠过,瞬间带上刺骨的冷意。
他启唇,无声呢喃道:“呦呦……”
无论是谁,胆敢试图伤害你,我都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多时,温远岭三人再度走进来,对祁砚今说:“砚今,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们守着就行。”
“不了伯父,我现在回去也睡不着。”
祁砚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温远岭终究是没再劝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带着云秋芝和温廷走到病房另一侧的沙发边坐下。
温廷看看祁砚今,又看看病床上的姐姐,垂下了眼。
这个未来姐夫……好像也挺不错的,起码对他姐姐是真心的。
直到此刻温廷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在天台,自己竟然是想都没想,就拨通了祁砚今的电话。
也许他早就在心底,认可了祁砚今这个未来姐夫。
夜色渐浓,温远岭三人在沙发上靠着歇了半宿。
祁砚今始终守在病床边,几乎一夜未合眼。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之上,稚棠缓缓睁开了眼,眼神还带着几分茫然和混沌。
她转头看向床边的祁砚今,轻声喊道:“祁哥哥。”
只是简单三个字,却让祁砚今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瞬间松动,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祁哥哥在。”他轻轻握住女孩的一只手,嗓音温柔,“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稚棠摇摇头,用水汪汪的杏眼望他,视线扫过他难掩疲倦的眉眼,小眉头微微蹙起。
“祁哥哥,你在这里守了我一夜?”
祁砚今顿了下,顺势将她的小手握得更紧:“没有。”
“撒谎。”稚棠毫不犹豫拆穿了他,“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你骗不了我。”
祁砚今低笑一声:“确实……我们呦呦什么都懂。”
他语气放得极轻,尾音拖长,似乎意有所指。
稚棠小脸还透着一丝苍白,小小的一只窝在病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透着几分绵软。
她皱起鼻尖,娇嗔道:“祁哥哥就知道污蔑人。”
祁砚今静静望她几秒,随即垂下眼帘,“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碗清润的小米粥,好不好?”
稚棠乖巧点头:“嗯嗯。”
这时,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的温远岭几人也被动静惊醒,纷纷起身走了过来。
云秋芝快步走到病床边,“呦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疼?”
一连串的关心问出口,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我现在感觉很好,妈妈。”
祁砚今站起身,说道:“伯父伯母,我去楼下给呦呦买小米粥,顺便带几份清淡的早餐回来,你们也垫垫肚子。”
温远岭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劝道:“砚今,你也守了一晚上,要不还是我去买,你坐下休息会。”
“不用麻烦伯父,我很快就回来。”
祁砚今说完,不等温远岭再开口,便大步踏出病房。
关上门,他斜斜靠在墙边,眸色一点点变深。
他的女孩……还真是不乖。
可他终究无法用严厉的态度待她。
在那样娇小怜弱的她面前,祁砚今发觉,自己完全丢盔卸甲。
即便她并不如表面上那样单纯,甚至可能如他方才所说,什么都懂,只是不曾表现出来罢了。
思及此,祁砚今唇角勾起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
怎样就怎样吧,总归他会站在她身后,为她挡去一切风雨,让她能永远都这么无忧无虑。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抬步走出医院。
病房里,稚棠杏眼微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门口,唇边扬起一抹狡黠又柔软的笑意。
像只偷吃了糖果,得逞又暗自欢喜的小狐狸。
我的祁哥哥,呦呦最喜欢你啦~
没过多久,祁砚今便提着几袋早餐走进来。
“祁哥哥。”稚棠立刻抬眼看他,声音又软又甜,“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好饿了。”
祁砚今将其中三份早餐分别递给温远岭夫妇与温廷,随后端起那碗小米粥,在床边坐下。
“趁热吃,需不需要祁哥哥喂你?”
“当然需要。”稚棠脆生生应下,一副娇憨又理所当然的模样。
祁砚今微顿,眼底瞬间漫开笑意。
“好。”他轻声说道。
温远岭三人:“……”
莫名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