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今侧过了身。
只见不远处,那道他昨日才见过的纤弱身影,正与人说笑着朝这边走近。
女孩今日穿得格外娇嫩,一身鹅黄色的针织衫衬得她肤色莹白,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透着淡淡的粉晕。
眉眼生得极漂亮,弯弯的杏眼澄澈干净,像盛着春日里最软的水光。
一眼望去,世间所有的美好,仿佛都落在了她身上。
祁砚今心道,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祁哥,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孟翊凑过来,正想顺着他看着的方向看过去,祁砚今便收回了目光。
祁砚今语气淡淡:“没什么。”
孟翊挠了挠头,不疑有他:“哦。”
一旁的宋洛回却是若有所思,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却也没点破。
不远处,稚棠正要陪着夏星晚去逛商场。
她目光随意看向前方,在看到某个人时,脚步微顿。
稚棠轻轻拉了拉夏星晚的衣袖,软声说了句:“晚晚,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夏星晚懵懂点头:“哦哦,行。”
稚棠迈步朝着清吧走去,一身娇怯动人的气质,引得路人纷纷下意识放缓脚步,驻足凝望,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惊艳。
她生得纤弱娇软,我见犹怜,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干净,只一眼便叫人忍不住心生保护欲,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唯恐惊扰了她。
祁砚今没想到她会看到他,更没想到她会朝自己走过来。
他指尖骤然攥紧了手中的酒杯,向来沉稳的心跳,竟破天荒微乱了节拍。
“祁大哥,好巧。”稚棠走到他面前,杏眼水润润的,怯怯地望着人。
祁砚今喉结微滚:“……好巧。”
每回看见她,他的心底便总是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万千情绪,似恋慕,似眷念,似思念,似满足,似心安……
纷繁心绪涌动,最终占据了他所有思绪的,只有爱意与温柔。
不知深浅,不知来处,不知缘由。
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扎根在心底,肆意生长。
就像与生俱来的本能,深深融入了他的每一寸骨血,在叫嚣着注视她、保护她、珍惜她。
祁砚今指尖不自觉按上太阳穴,眼前恍惚出现了一个背对着自己的黑衣身影。
那样沉默,那样安静,却又像在守护着什么。
“祁大哥,你怎么了?”
稚棠望向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神色也不由恍惚了一瞬。
他的眼瞳深得像寒潭,又似藏着漫天沉夜,看人时冷戾疏离,可此刻落在她身上,却显得那么柔和又专注。
令她心口莫名一滞,下意识轻轻别开了眼,耳尖悄然染上一丝薄红。
祁砚今定定望她,没有错过女孩羞怯的动人模样:“没什么,只是在想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
“我也是。”稚棠也轻声说道。
两人之间的氛围,只要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十分的暧昧。
此处特指孟翊和宋洛回。
孟翊瞪大了眼,看看稚棠,又看看祁砚今,嘴巴微张,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他跟在祁砚今身边这么久,从没见过祁哥这么温柔的样子,今天的太阳果然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吧。
孟翊心里满是震惊,刚想开口问些什么,胳膊就被身旁的宋洛回轻轻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闭上了嘴。
稚棠看了眼桌上的几瓶酒,“祁大哥,你们是在喝酒吗?”
祁砚今下意识道:“我没喝。”
他确实没喝,只是杯里倒了酒而已,还是宋洛回给他倒的。
宋洛回:“……”
你清高,你了不起,行了吧。
人家女生都没说什么呢,就问了你一句是不是在喝酒,你着什么急解释,简直是没眼看。
稚棠怯怯地说道:“喝酒不好。”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其余的什么也没说,只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轻轻望着祁砚今,一眼便勾去了他全部心神。
像昨天那样,女孩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抽烟不好,他便丢盔卸甲。
祁砚今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完全被拿捏了。
被女孩的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也许是女孩生得太过娇弱纤细,让他心底的保护欲疯狂滋长,不过短短两日,便已在心底长成参天大树。
爱意与保护欲交织,是世间最致命的沉沦。
祁砚今低声说道:“我先前也不常喝酒。”
孟翊和宋洛回齐齐在心里道,撒谎!
出去应酬的时候你喝得还少吗!
稚棠闻言,澄澈的杏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干净如山涧清泉,偏偏眼尾轻轻一挑,又不自觉勾勒出几分浑然天成的媚意。
纯媚交织,动人至极。
祁砚今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
这一刻,他隐约明白了。
女孩生得纤弱无依,性子又怯生生的,半点风吹草动便会羞赧垂眸,看似娇柔脆弱,骨子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大胆。
大胆到利用自己纯然无辜的外表,来蛊惑他、引诱他。
哪怕他此刻在她眼里,还是她姐姐的未婚夫。
真是个……不乖的女孩。
祁砚今心底低叹一声,面上却不显分毫。
可是怎么办,他好像已经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了。
“祁大哥,我朋友在叫我了,我先走了。”
稚棠软声说着,说完便转身朝着夏星晚的方向走去。
孟翊和宋洛回看着稚棠走远,终于松了口气,刚想开口打趣,就见祁砚今仍然望着稚棠离开的背影。
宋洛回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挑眉笑道:“祁哥,看够了吗?”
祁砚今转眸,静静望了手中的酒杯一会,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这酒度数温和,入喉并不辛辣,祁砚今却觉得一股又烫又涩的滋味直抵心底,让他心口阵阵发麻。
孟翊忍不住问道:“祁哥,刚才那位……是谁啊?”
祁砚今淡淡扫他一眼,声音低哑至极:“认识的人。”
在弄明白女孩的心思之前,他不会说出半句不该说的话,免得平白惹人胡乱揣测。
毕竟他曾是她姐姐的未婚夫,尽管他不愿意承认。
宋洛回见状,再次挑了挑眉,适时拉了把还想追问的孟翊。
“行了,问那么多小心祁哥把你送去非洲挖矿。”
孟翊一惊,下意识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他可不想去非洲!
祁砚今喝了一杯酒,便没有再碰,而是拿出手机给助理许忱发了条消息。
[祁砚今:将温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整理出来,发给我。]
[许忱:……好的,总裁。]
屏幕那头,许忱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真的很想问:总裁,我去哪给你整理?
真是上面一句话,底下跑断腿。
许忱满心哀叹,只能立刻发动手头所有人脉。
是时候展现他真正的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