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罗妮卡和安娜不一样,她远比安娜更明白权钱俩字的重要性。
毕竟她爸爸当初还只是个采购员的时候,见了谁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的。
因此,对于这个明显是重量级人物领来的马成,维罗妮卡一定要认识一下。
一看披着一脑袋火鸡面过来的维罗妮卡,金发姑娘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她还是把那句话翻译了出来:
“先生,这位是维罗妮卡小姐,她想和您认识一下。”
马成那是一看陆凝儿瘪眉头就知道后撤步躲喷射的主,察言观色都满级了。
她看了看安娜脸上那副强压着的、不太对劲的表情,又看了看维罗妮卡那副“你肯定会对我感兴趣”的笃定模样,大概明白了这出戏的剧本。
历史长的好处就在这,啥玩意都能找到。
他端起格瓦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冲安娜微微一笑。
“那你告诉她,我有你帮忙就可以了。
不需要那么多服务生。这边的服务生已经挺周到了,让她不用操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跟安娜讨论冷餐会的菜色。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而安娜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转过身把这句话翻译给了维罗妮卡。
就这一下,维罗妮卡的表情僵住了,运动衫的领口随着她深吸一口气的动作绷紧了几分。
看的马成暗自点头,好啊,要不咋说毛子花期早呢。
这尺寸是真厉害。
而维罗妮卡腕上的手表在吊灯下闪了一下,她用俄语冲安娜急促地说了句什么,语调拔高了半分,手指在自己胸口戳了一下。
嗯,这一下又哆嗦了两下。
安娜的肩膀明显僵了一瞬,然后转过身来,垂下眼睛给马成翻译:
“维罗妮卡小姐说——
‘该死的,你这家伙没有告诉他,我不是和你一样下贱的服务生吗!’”
小丫头翻译完之后,转身垂下眼睛对着维罗妮卡微微欠身:
“对不起,维罗妮卡小姐。是我的疏忽。”
她欠身的弧度很浅,但马成看见她欠身的时候手指攥紧了裙摆的褶皱。
维罗妮卡这才长出一口气,把运动衫的拉链往下又拉了一点,重新挂上那副笃定的、高高在上的微笑。
她伸出手冲马成打了个招呼,刚要开口。
结果还没张嘴,就被马成插嘴了。
“两位——不要吵了。等一下。”
马成这次说的不是汉语,是俄语。
他这带着点东北味儿的卷舌音,吐字有点慢但每个单词都还算清楚,最起码听懂不是问题。
登时维罗妮卡眉毛往上一挑,运动衫的拉链被她下意识地往下又拉了一点:
“你——竟然会俄语?你刚才还让她给你翻译?”
“当然。”
马成笑了笑,端起格瓦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有点后悔。
要是这娘们一激动都拉拉链,我是不是该吹个大牛批呢。
眼瞅着都要看见老毛子的大列巴了。
“只是我的俄语不太标准——在老家学的,老师是个从远东过来的老工程师,教得不太系统。
只是我怕说出来让你们笑话,所以刚才没好意思开口。”
说着,他转过头看向安娜。
小丫头低着头,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吊灯下看不分明情绪。
马成冲她微微一笑,语气很礼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坦然:“安娜小姐——能请您暂时离开一下吗?我跟维罗妮卡小姐有些事想单独谈谈。”
小丫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刚才已经做好了被支开的准备,但是真听见,还是有些难过。
垂在裙摆两侧的手指微微攥紧,小丫头微微欠身,动作跟他刚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踩着标准无比,训练有素不带任何私人情绪的服务礼仪:
“好的——祝您愉快。”
说着,她转身退到一旁,高跟鞋踩在拼花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裙摆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她走向了一旁服务员的酒水区。
而马成把目光收回,转过身面向维罗妮卡,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出来的热络。
这娘们一看就很好忽悠,绝对是保健品大客户。
你但凡是个聪明人都不会在这时候贴上来找麻烦。
陆凝儿的世另我了属于是。
“维罗妮卡女士——我看您的打扮这么时髦,运动衫的款式我在国内从没见过,您肯定是新大毛人吧?
就是那种——真正有品位的,跟那些苏联时代过来的老古董不一样的。”
维罗妮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把运动衫的拉链又往下拉了一点,扬起下巴看着马成,嘴唇翘起来的时候深红色的口红在吊灯下反着光:
“哦——你的见识很广博啊,华国的小军官。
你比这里大多数华国人都有眼光。
他们根本分不清什么叫新什么叫旧——他们还以为红场阅兵是世界上最大的排场。”
新大毛人是这年头的毛子牧羊派的自称,这帮人热衷于把自己捯饬成老米人的样子。
而眼前这娘们一看就是没少看老友记的主,绝对错不了。
点了点头,马成话锋一转,把格瓦斯放在桌上,双手插回裤兜里,语气轻松得跟在菜市场唠嗑似的:
“那想必,您的身后势力应该文化水平不太高吧?”
要知道这年头老毛子的寡头,真正的有钱人,那可都是曾经的老苏高层。
他们可不会接受老米的那一套,只有暴发户才会这样。
就这一下,维罗妮卡的笑容僵住了,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停在那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嘲笑我?你以为你是乔将军带来的就可以这么跟我说话?”
“没什么没什么。”
马成赶紧举杯道歉。
“维罗妮卡小姐,要知道您长得这么美丽,我绝对不会奚落一位美女。
在我们华国有句老话,叫‘相由心生’。
您这张脸摆在这里,我说的每一句赞美都是真心话。
才我说您的打扮时髦,那是我今晚说过的最真诚的恭维。”
听到这话,维罗妮卡的眉毛挑了挑,把运动衫的拉链彻底拉开,露出里面紧身黑色背心里都快炸出来的大面包。
她端起杯子里剩下的伏特加抿了一口,舔了一下嘴唇上的酒渍,看着马成,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那你——今晚想跟我过一个莫斯科之夜么?我家在这边有一套公寓,离使馆不远。”
当然,不懂毛子语的大家可能听不懂,我给大家翻译一下。
意思就是。
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