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子的使馆在华国可以说是最大的,但是具体有多大呢,这么说。
他一个能装下四个米国大使馆。
毕竟又是老大哥,又是第一个承认建国的国家,当初咱们也是为了那啥友谊,豪气的在二环直接播了十六公顷的土地给他们盖使馆。
因此毛子使馆说是使馆,实际上是一个小型的大毛人民生活区。
安娜从大使馆侧门的一旁的通道匆匆跑出来,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一看就跑的挺着急的,她包口露出一截芭蕾舞鞋的缎带。
一头金色的长发从发夹里散下来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一看就是跑的挺累,斯拉夫人本来白的如同雪一样的肤色,愣是让她腮帮子都跑得泛红了。
站在侧门口等她的伊娃隔着挺老远就看到了她,错不了。
从小就练芭蕾舞的底子,跑步都好看。
伊娃赶紧就迎上来,拽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急急地说:
“安娜,你怎么才来!
这宴会都要开始了,里面手风琴都拉了两轮了。”
今年因为娃娃那点破事,毛兔两家难得开始有了破冰倾向。
而因为老毛家老头嗝屁,兄弟分家,毛家又缺钱,正准备倒卖家底。
兔子啥也不缺就缺点趁手的家伙,双方正准备研究研究,怎么把撕破的脸皮贴回去。
而今天的毛兔留学生交流会,就是一个小型的破冰信号。
说是交流会,实际上就是找个由头接触一下,毕竟当年双方大人打的寻死觅活的,你总得找个理由吧才能接触上吧。
捋了捋头上的金发,安娜长出一口气。
“伊娃姐姐,抱歉——我的家教学生有些难缠。
那个孩子怎么说都不肯练基本功,一直在哭,说她的腿疼……”
安娜一边跟着伊娃往里走一边解释。
这个时候毛子的使馆和别的使馆还有点不一样,那就是在使馆里面有一批穷人。
别人的使馆,能来的都是达官显贵,高端人才,兜里趁着房躺着地的,要不然就是顶级的大佬。
但是毛子因为天子更替,社稷分离的这点破事,导致在当时的使馆里面,有一批人,虽然身份很高,但是穷得要死。
安娜就是其中之一,她母亲曾经是当年圣彼得堡知名剧团的芭蕾舞演员,还在大学任教。
但是自打老大哥不行以后,她妈的日常生活一天不如一天,现在甚至要靠她来接济。
所以平时她得在帝都教别人跳芭蕾舞不说,今天还不得不来当服务员赚钱。
今晚这场晚会虽然具体内容不重要,但是名头挺大,所以来帮忙的每个服务员都能挣到两百块人民币。
当然,除了她以外,其他的人都是冲着别的来的,就她是冲着钱来的。
好大姐伊娃把她拽进更衣室,从衣架上扯下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丝绒连衣裙塞进她怀里,又把她那件沾了汗渍的白衬衫从肩头剥下来。
白亮如冰凌一样的雪腻肌肤很快被黑色连衣裙盖上,伊娃是老服务员了,动作熟练的很,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还好,咱们这方的人还没有完全到齐。
你快去换上,一会儿我们要去门口迎宾。
你可是咱们这边的台柱子,可不能灰头土脸地出去。”
说着,伊娃还狠狠地推了她一下,小毛妹被推了一个踉跄,快步走了出来。
两个人穿过前场,正好,这地方一偏头就能看到还没来得及拆下去的老大哥标志。
看着那个熟悉的镰刀锤子,安娜咬了咬嘴唇,又转过头去。
快步走到红房子正厅的走廊上时,已经有手风琴已经拉起了《喀秋莎》的前奏。
也不怪咱们一提起老毛子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是这个歌,主要是他们宴会真的都放这玩意。
垂着手,安娜调整好被伊娃勒得有些紧绷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往前迈出一步。
从小练舞蹈的人,站在那里气质就不一样,正好她身量也不矮,体态匀称。
而恰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顶着一头红色跟血一样的头发,烫着这年头老米那边的瑞秋卷,维罗妮卡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时尚运动衫走了过来。
和安娜这个前朝的落魄子弟不一样,维罗妮卡是典型的新朝权贵。
他爸当初就靠着倒腾计划物资库库赚钱,现在老苏凉了,她爸爸靠着倒腾东西更富饶了。
身上的李维斯袖子上印着一个硕大的标志,领口搭着一条雪白的丝巾。
她歪着头打量着安娜身上那件明显有些年头的丝绒裙子,忽然嗤笑了一声:
“这件衣服——是从伊娃那边借的吧?
就这水平,看着可真寒酸。
你这样的来出席今天这种场合,就不怕给咱们丢人?”
安娜看了一眼维罗妮卡,没有接话。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有些磨损的漆皮鞋,一言不发。
而维罗妮卡见她不说话反倒更来劲了,往前逼了一步:
“你真的很像你那个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的母亲一样,一有点问题,连饭都吃不饱,除了低着头不说话还会干什么?
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吧,省得待会丢人现眼。”
安娜还是没有回嘴,只是紧了紧提着裙摆的双手。
老毛子的霸凌很简单,就是指着鼻子骂你,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身后的大厅里手风琴还在不知疲倦地拉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正在发生什么。
二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停在大使馆正门外。
不用马成推开车门,旁边很快过来俩平头的黑西装。
马成抬头望了一眼眼前的景象啧了啧舌,楼顶上那枚镰刀锤子标志被夕照染成了暗金色。
大使馆啊,毛子大使馆啊。
上辈子自己做梦都想不到能进来的地方,今晚竟然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此时,门口两盏铜质壁灯已经亮起来了,站在门口的卫兵身姿笔挺。
“老爷子——我这身行吗?”
马成他低头整了整那件被火车上十几个小时压得有些发皱的深灰色夹克,转头看向身边的乔青冈。
这时候就不用问什么适不适合的事了,人家都带你来了,不适合也得适合!
而乔青冈把军装最上面那颗风纪扣系紧,上下扫了他一眼,大手一挥拍在他后背上,老头的力道跟之前在站台上一样沉:
“没事!等一会儿他们喝多了,认不出来你是谁。
老毛子喝酒跟喝水似的,半斤伏特加下肚连自己媳妇都认不全。
走吧,跟紧爷爷,进去别乱走,别乱跟人说话。
对了,你会说俄语不会?”
马成一愣,点了点头。
他还真会点毛子话,不过不是正经学的。
当初他为了挣钱,在一个接壤的地方打过一段时间工,给人家收拾车,一来二去一个毛子老板娘教来了他不少。
要不是后来那姐们实在是比雨姐都带派,他说不定就从了。
而乔青冈哈哈大笑,又把他往前推了一步:
“那就更好办了!你听的懂他们说什么,就不会被灌酒。
走吧,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