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里这个张秀才,跳过了……”
一路哼着小调,马德胜了推开自家的防盗门。
不得不说,马大老板这次出去是真的纯是享受局。
这年头你要是做生意,要是不想粘黑带脏,坑蒙拐骗,那就注定得挣辛苦钱。
但是这回马大老板发现,这钱竟然也没他想象的那么辛苦啊!
他这边收到卡的消息一给一个羊城的伙计,人家那边立刻就跟见了屎的狗一样,闻着味就来了,一下子就把消息定下来了。
看来自己真是老了,这年头真得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还差一岁才四十的马德胜如是想到。
他这一推门,厨房里正飘出一股排骨炖豆角的香味。
李艳红女士作为一个祖上从齐鲁闯关东过来的女性,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返祖血统,酷爱各种豆角。
闻了闻这股味,马德峰长出一口气。
别管生猛海鲜有多好吃,粤式果盘有多精致,他最想念的,还是家里这一口饭啊。
把外套脱下来搭在鞋柜上,马德胜换了拖鞋往里走了两步,觉着有点不对劲,好像有啥人盯着他。
马大老板抬头一看,才发现客厅里坐着的不光有自己儿子,还有他三弟马德峰。
马德峰坐在沙发上,警服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膝盖上搁着一盒没开封的大饼干。
一看见马德胜进来,马德峰赶紧站起来叫了声“哥”。
马德胜点了点头,把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扔,屁股还没碰着沙发呢,嘴上先出了声。
“哎——老三?今天咋来了?
你这副所长刚当上没几天,不在所里值班,跑我这来干啥?”
对于自己这个弟弟能有出息,马德胜是真的很欣慰的。
自古以来,从商的兄长,都是如同旱苗盼春雨一样,盼着自己有一个从政的弟弟。
没想到这个愿望竟然在他身上实现了,他们家老三成功了!
马成一看马德峰脸红了,就知道自己小叔这是绷不住了,赶紧把话茬抢过来。
“这不是你回来了吗,爸,你这辛苦了。碱城那边冷不冷?我妈说你连棉裤都没带。”
马成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他爸手里的公文包搁在茶几边上,顺手把烟灰缸往他爸那边推了推。
马德胜一摆手,拽过烟灰缸点了根烟:
“去,小兔崽子还知道道辛苦。
当年你爹当年扛一麻袋土豆从老家走到县城,那前零下三十度,棉裤都没有,就穿条单裤你爹我也没事啊。”
说着,他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刚出来的李艳红,从兜里摸出一个红色塑料皮的存折,随手往马成怀里一扔。
这一下,整张存折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马成膝盖上。
“拿着,你爹给你挣的老婆本。”
现在的马成已经在马德峰的眼里开始往成功人士走了,马德胜也就放心给马成倾注更多的资源。
其实要说,马德胜就是典型的力工思维,攒一辈子家底,全要梭哈给妻儿。
马成赶紧打开存折一看,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哎呀,爹,你真能够啊。
这一下子二百多万,你不是说去碱城买田村卡吗,这怎么又多了?”
马德胜端起桌上那瓶已经开了封的大可乐,也懒得往杯子里倒,对着瓶口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把瓶子往桌上一顿:
“嗝儿~拉倒吧——也不知道是谁。
杂种草的,我这趟去碱城,把那边几个邮电所全跑遍了,连一张你说的那挣钱的卡都没买着,全叫人给截胡了。
这趟就划拉点破烂——人家不要猪卡,还有别的啥玩意。
我寻思也不能白跑一趟,就把那些破烂倒腾了一下,别说,这破烂也不少卖钱,去了一趟羊城,翻了好几番。
你要是早跟我说啊,我也能多赚点。”
马德胜说着伸手一撸胳膊,从胳膊上边摘下来一个活扣的大金镯子递给自己媳妇。
“来,媳妇,给你买的。”
李艳红和马德胜要不咋说是夫妻俩呢,胳膊粗细也差不多,从马德胜胳膊上摘下来的,她戴着也正好。
老太太美滋滋的锤了一下自己老爷们。
“净瞎花钱。”
一旁马德峰看着有点羡慕,寻思是不是自己也该成个家了,就连马成都有媳妇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马成赶紧把存折收起来,开始拍自己亲爹的彩虹屁。
“那我爹也厉害!也厉害!
就破烂都能卖二百万,别人卖卡还赶不上你一半呢。”
李艳红这时候已经美够了,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冲客厅喊了一声:
“行了,你们三匹马赶紧收拾收拾桌子!
这都几点了还唠,菜都快凉了。
老三你把茶几上那堆报纸给我归拢归拢,成子你去把碗筷摆上,德胜你给我过来端排骨,那砂锅太烫我端不动。”
马德胜把酒瓶子搁在茶几上,站起来往厨房走,路过马德峰身边时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听见没,叫你呢。
家里三匹马,你也是马。”
马德胜这种吃苦起来的有钱人就很注重家庭温暖,当年张老帅也是这样。
一顿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等客厅里安静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李艳红戴着那个四两多沉的大金镯子在厨房里刷碗,马德胜靠在沙发正中央,脸上泛着酒后的红光。
揉了揉肚子,马德胜偏过头,看了马德峰一眼:
“老三,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就从我进门到现在,你这眼睛就没正过弓,有啥话,你就说吧。”
马德峰愣了一下,手里的搪瓷茶缸停在半空中:“哥——你看出来了?”
马德胜冷笑一声,端起浓的跟酱油一样的浓茶吸溜了一口。
“我还能看不出来你?
从小到大你就是那个揍性,下边兜不住屎,上边兜不住事。
那年你偷了家里的鸡蛋去换糖,还没走到供销社呢,自己先招了。
说吧,啥事。”
说着,马德胜把茶杯搁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看着马德峰。
马德峰看了马成一眼。
马成咳嗽一声坐直了身子,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爸——是这么回事。”
马成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
“有人要害你。”
上一章结尾我打错了,其实是还有两章,但是话既然说出去了,说出去的话钉在地上的钉,那就三章吧。
算上这章,还有两章。
还请各位支持一下三刀,点点催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