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禁地猎人> 第500章 山深处,未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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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山深处,未归人(1 / 1)

苏文哲的讲述中,还有一条极其炸裂的信息!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丁秋红还沉浸在方才那个故事里,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她攥着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紧了,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喘不过气来。

校长叔,校长婶子……

这两个在屯里最普通不过的老人,平日里一个拿着粉笔头教孩子认字,一个围着灶台忙里忙外。谁能想到,他们身上藏着这样沉甸甸的过往?

苏文哲也不说话。他就那么靠在炕头,眼睛望着那盏煤油灯,眼神飘得很远,很远,仿佛还停留在二十多年前那个烽火连天的岁月里。

屋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过了好一会儿,丁秋红才慢慢缓过劲儿来。她用袖子擦了擦脸,抬起头,声音还有些沙哑:“苏叔,校长叔和婶子……他们真是……真是……”

她想说“太不容易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几个字太轻,太轻了,根本配不上那两个人。

苏文哲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你校长叔,你校长婶子,都是这世上顶好的人。他们吃的苦,受的罪,一般人扛不住。可他们扛过来了,还扛得这么好,这么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感慨:“这靠山屯,看着穷,看着破,可这里头的人,心里头都有一杆秤。谁好谁坏,谁真谁假,大家都门儿清。你校长叔能在屯里站得这么稳,不是因为他是校长,是因为他是陈启明,是那个打过仗、立过功、却甘愿回来守着一方水土的汉子。”

丁秋红点点头,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撑开了,敞亮了些。

可她心里还有个疙瘩,像根刺似的,扎在那儿,隐隐作痛。

她想起林墨,想起他对自己的好,想起他那双干净、真诚的眼睛。还有熊哥,还有校长叔,还有这靠山屯的每一个人……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

可她呢?

她曾经做过的事情让他想起来脸红耳热。

她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她正想着,忽然发现苏文哲的眼神变了。

刚才还在追忆往事的那种悠远、平和的眼神,此刻忽然黯淡了下去。那暗淡不是疲惫,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一盏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光芒一下子收了起来。

他望着那盏煤油灯,望着灯芯上跳动的、橘黄色的小火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丁秋红心里“咯噔”一下。

“苏叔?”她试探着叫了一声,“您……怎么了?”

苏文哲没应声。

他依旧望着那盏灯,眼神却穿过灯火,穿过了这间屋子的土墙,穿过了夜色,飘向了更远的地方——飘向那座黑黝黝的、在白天里沉默、在黑夜里更加沉默的牛角山。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讲故事时更低沉,更沙哑,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秋红啊,”他说,“你校长叔和你婶子,他们这辈子,扛过枪,打过仗,守过家,熬过苦。他们扛住了战火,扛住了生死,扛住了漫长的等待,扛住了所有能扛的……”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

“可有一件事……他们扛不住。”

丁秋红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苏文哲的目光依旧望着那盏灯。灯火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凝重。

“他们有过一个儿子。”

丁秋红愣住了。

儿子?

她在靠山屯这么久,从没听人提起过校长叔有儿子。屯里人说起校长叔,总是说他和校长婶子两个人,恩恩爱爱,相依为命。从来没人说过,他们还有一个……

苏文哲继续说,声音很慢,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来。

“那孩子,叫陈根生。”

“根生……根生……”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根生这孩子,是个好孩子。懂事,听话,仁义。打小就知道帮家里干活。”

“六七岁的时候,别人家的娃还在满屯子疯跑,掏鸟窝,抓蚂蚱,他已经能帮他妈烧火、抬水了。那会儿你校长叔还在学校当老师,很多时候都不在家,根生就陪着他妈,不哭不闹的,乖得让人心疼。”

“再大一点,八九岁,就能下地了。跟着大人铲地,拔草,掰苞米,啥活都能干。话不多,干活踏实,从来不让大人操心。屯里人都说,老陈两口子命好,摊上这么个好儿子。”

苏文哲的声音越来越低,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那孩子,长得像他妈,眉眼清秀,白白净净的。可性子像你校长叔,闷,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也像你校长叔……喜欢山。”

煤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丁秋红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靠山屯的孩子,哪个不喜欢山?那山里头有野果,有蘑菇,有柴火,有他们能想象到的一切好东西。”苏文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根生也喜欢。可他进山,不是为了玩。”

“十二岁那年秋天——就是那年,你校长叔刚当上校长没几个月。”苏文哲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遥远的、金色的秋天,“根生跟他妈说,家里的柴火不多了,他要去牛角山边砍点柴,趁着天还没冷透,多备点。”

“他妈说,你太小,等你爸回来,让他去。”

“根生说,我爸忙,我一个人能行。”

丁秋红的手,攥紧了衣角。

“他就那么走了。”

“一个人,扛着一把柴刀——那是他爸的柴刀,刀把磨得溜光,比他的手还长。背着个小背篓,里头装着两个苞米面饼子,一葫芦水。”

“临走的时候,他还回头,跟他妈挥了挥手,说:‘妈,我天黑前就回来。’”

苏文哲闭上了眼睛。

“他……没回来。”

屋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风声,呜呜的,像哭。

“那天晚上,你校长婶子等到天黑,等到半夜,等到天亮……根生没回来。”苏文哲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厉害,“她疯了似的,挨家挨户问,有没有看见我家根生?有没有人看见我家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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