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丰巷中段。
风听雪正低头看着手机导航,突然,前面的路灯“滋啦”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巷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
只有远处主干道上的霓虹灯光,勉强投来一点微弱的轮廓。
风听雪的脚步停住了。
一种极其强烈的、仿佛被毒蛇盯上的危机感,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有杀气。
“踏、踏、踏……”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巷子前方传来。
四个穿着臃肿的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人,像四堵墙一样,挡住了风听雪的去路。
没有开场白。
没有放狠话。
这四个人就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看到风听雪的瞬间,同时从袖口里滑出半米长的暗灰色甩棍,直接呈扇形包抄了过来。
“卧槽,这画风突变啊!”
风听雪瞳孔猛地一缩,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左边那人速度最快,甩棍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风听雪的膝盖骨砸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粉碎性骨折都是轻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风听雪的身体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反而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硬生生地向左侧滑出半步,贴着那根甩棍的残影擦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本能地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借力打力,往怀里猛地一拽。
“砰!”
那人失去平衡,一头撞在旁边的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在拉扯的瞬间,那人的鸭舌帽掉落了。
借着微弱的光线,风听雪看清了对方的侧脸。
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人的耳后和半边脖颈,根本不是人类的皮肤!
而是一层泛着冰冷暗芒的金属装甲!
金属表面甚至还有细微的红色指示灯在闪烁!
“金属改造人?!这特么是天海市还是夜之城啊?!”
风听雪震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四个人动作那么僵硬却又力大无穷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这是某种非法的机械改造人!
剩下的三个人见同伴吃瘪,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甩棍封死了风听雪所有的退路,兜头砸下。
风听雪咬紧牙关。
他的战斗本能再强,这具凡人的身体素质也跟不上。
躲不开的。
就在他准备硬抗这几下的时候。
“轰!”
一道黑色的残影,像一发重型炮弹,从风听雪头顶上方的高墙上轰然坠落,精准地砸在三个改造人中间。
大地震颤,积水四溅。
风听雪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
等他放下手时,看清了来人。
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极其干练的黑色战术风衣,留着利落的寸头,眉眼如刀。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反手一记手刀,狠狠切在离他最近的那个改造人的颈部装甲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响起。
那个改造人连哼都没哼一声,颈部火花四溅,整个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瘫倒在积水中。
“武者?!”
暗处拿望远镜偷看的黑犬,吓得差点把眼珠子抠出来。
在天海市的地下圈子里,能一击干碎机械义体的,只有那些掌握了古武气血之力的武者!
是正儿八经练习武道之人,不是那种营销骗子的假肌肉男!
这特么是普通高中生能配得上的保镖?!
剩下的两个改造人见状,似乎触发了某种底层的逃生逻辑。
他们的身体内部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类似于重型机车引擎拉到极限的轰鸣声。
“嗡——!!!”
这声音不仅刺耳,还带着某种高频声波的破坏力。
风听雪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痛,脑子里嗡嗡作响,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趁着这个空档,那两个改造人,连同刚才撞在墙上的那个,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弹跳速度,翻过巷尾的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地上那个颈部冒着火花的改造人,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两下。
“你没事吧?”
黑风衣帅哥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在风听雪身上扫了两圈。
“我没事。”风听雪揉了揉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看着地上的改造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暗夜之中的野生伏兵?”
“劣质的工业垃圾罢了。”
帅哥踢了地上的改造人一脚,然后朝着风听雪伸出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宙。苏家安保部,特别行动组组长。”
风听雪握住他的手,感觉对方的手掌长满了粗糙的老茧。
“苏家?你是清沅小姨派来保护我的?”
“没错,是大小姐吩咐的。”
苏宙点点头,语气很恭敬,但风听雪敏锐地捕捉到,这位一米八的硬汉,在看自己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
极其复杂的羡慕和同情?
苏宙此刻的内心独白其实是崩溃的:
“这就是大小姐和郑小姐天天围着转的那个心肝宝贝?
看着弱不禁风的,连个流外级别的武者都不是。
大小姐图什么啊?
难道真像家族里传的那样,大小姐不打算联姻,准备养个听话的小白脸,以后直接过继个孩子姓苏?
唉,这哥们儿的胃口真好,这软饭吃得,连命都得拴在裤腰带上。”
“今天多谢你了,宙哥。”
风听雪不知道苏宙心里在编排什么大戏,真诚地道谢。
“分内之事。”
苏宙摆摆手,俯下身,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单手揪住那个改造人的衣领。
“这垃圾我得带回去交给技术部拆解。你赶紧去买奶茶吧,大小姐还在等你。”
风听雪看着地上那个露出金属皮肤的改造人,心思一动,掏出手机,对着那个暗红色的接口拍了张高清照片。
“行,那你慢走。”
看着苏宙拖着人消失在巷口,风听雪搓了搓冻僵的脸颊。
“莫名其妙被几个半机械人堵巷子,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摇了摇头,强行把脑子里的疑惑压下去,转身继续朝着奶茶店的方向走去。
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头顶上方,巷子另一侧的一栋废弃居民楼的二楼阳台上。
两双眼睛,正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