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回电,让佐藤一男紧急通知‘梅花1号’撤离。”土原吩咐道。
“嗨!”秘书颤颤巍巍地颔首道,然后离开去发报。
土原不愧是日本有名的特务头子,仅凭佐藤一男的一纸电报,就迅速地判断出‘红狐’已经被捕,进而推导出‘梅花1号’有暴露的风险。
这要是让张冕衡知道,也得给土原竖起大拇指,佐藤一男的电报上只是说特情处昨天突然大面积抓捕奸细,而这些人基本是商人,部分是政府官员,同时经过核实,南京特高课没有潜伏特工暴露。
土原判断被抓的很有可能是‘红狐’,进而导致一批被他们策反的中国连带被抓,因为‘红狐’化名徐宝贵,长期在南京并策反了不少政府官员和商人,后来慢慢才搜集军事方面的情报。
特别是前几天刚刚获取南京城防部署图和城内警备部署图,因为原图传送需要南京特高课配合,土原还专门发电报表扬了佐藤一男。
既然佐藤一男电报上说被抓的只是商人和部分政府官员,没有提到‘梅花1号’,那么就要通知‘梅花1号’紧急撤离,土原是知道‘梅花1号’的真实身份的。
“‘红狐’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土原眉头微皱,低声自语道。
……
次日清晨,南京宪兵司令部门口,郑宽河拿着公文包下了车,迈步走向司令部的大门,虽然他的车能直接开进司令部的大院,但他一直都有个习惯,上班时基本是到门口就把车停下,交由司机去停车,自己走步进大院去办公室,当然如果是有紧急军情,则是直接开进大院里。
在进去时,他环视一圈周围的情况,眼见没什么异样,就直接上楼办公去了。
其实这两天他过得有点忐忑不安,前天张冕衡他们到处都在抓人,而且不少人都是奸细,作为宪兵第四团团长的他,自然知道一些情况,但他没有接到命令撤离,也没人来抓他,甚至从昨天开始,维持秩序的警察也全部收队,整个城市特别是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又恢复了正常,这不由得让他心里一松。
但昨天下午他收到南京特高课的紧急联系,让他确认是否安全的暗号,让他心里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说起来郑宽河内心也是矛盾不已,当初他被南京特高课策反,为其服务,但不久后特高课给他下命令,他将由特高课总部直接领导,代号不变,仍为‘梅花1号’,不久后他的暗中联系人跟他对接上了关系,就是有名富商徐宝贵,代号‘红狐’。
本来他是一直听从‘红狐’的命令,但突然南京特高课又联系他,让他悄悄地跟南京特高课也联系,但不能让总部知道,并许以高额报酬。
贪心的郑宽河思考后便答应了,他为日本人服务,除了被拉下水外,为的不就是钱吗,既然南京特高课的佐藤一男愿意给他钱,他自然愿意干,反正都是给日本人服务。
就这样,郑宽河同时为特高课两级组织服务,拿着两份报酬。
正当郑宽河以为没什么事,进去正常办公室时,外面某处房屋当中,张冕衡带着人正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此时李天年也在现场,他带来了委座的手令。
“股长,如果目标上午没有异动的话,我们只能主动出击了。”张冕衡轻声说道。
毕竟他也不是神仙,也不能预测日谍什么时候发现‘红狐’山口直树被捕并通知郑宽河这个‘梅花1号’,而委座已经下了抓捕命令,他们特情处就必须抓捕郑宽河,张冕衡要做的无非是直接强行抓捕还是用计诱捕。
“再等等吧”李天年安拍拍张冕衡的肩膀,“反正下午把人带回去就行。”
他明白张冕衡是想用计诱捕郑宽河,不仅是为了减少可能存在的伤亡,因为郑宽河是宪兵团长,手中有枪,强行抓捕有可能会造成抓捕人员伤亡;更重要的是把南京特高课的日谍给引出来,只要南京特高课的人通知郑宽河撤离,那么一定会留下痕迹,张冕衡就可以顺着这条线索追查。
“也只能这样了。”张冕衡也知道,有些事情得看天意。
“对了,都布置好了吧?”李天年突然想起了什么。
“都布置好了,我让孔石在电话局监听着,丁俊如和宁军在周围监视,我还让警察局的唐保国带了些人出来,除了维持秩序外,顺带盯着周边的电话亭。”张冕衡说道。
“冕衡你办事我是放一百个心的。”李天年满意地点点头。
让人在电话局监听,能随时监听到日谍通过电话通知郑宽河撤离,只要郑宽河离开宪兵司令部,一定是一个人撤离,到时候丁俊如和宁军就可以趁机抓捕,另外派人盯着外面的电话亭,等孔石确定是哪个电话拨出撤离信号,就即刻顺藤摸瓜,找到新的日谍线索。
哪怕日谍不通过电话通知,采用别的方式,张冕衡也已经派人在四周附近盯着,而且随身携带相机,有嫌疑的人,都拍下相片,回去再慢慢筛查。
不得不说,张冕衡的布置算无遗策了。
……
在佐藤一男的办公室,他看完秘书送来的电报后,猛地把电报拍在桌子上,刹那间脸上布满了怒气和怨气,吓得一旁的秘书大气不敢喘。
原来秘书是传达土原发来的电报,让他紧急通知‘梅花1号’撤离,而且通知的方式还是用电话,虽说他之前在佐上太郎暴露时悄悄联系‘梅花1号’也是用电话,但前两天特情处大面积抓捕,会不会已经盯上了‘梅花1号’?
佐藤一男不敢赌,从土原的回电中他已经知道‘红狐’已经被捕,从而供出那些被策反的人,现在‘梅花1号’没被捕,是因为‘红狐’没有供出他还是特情处的人放长线钓大鱼?
如果钓大鱼,还有什么比‘梅花1号’这条大鱼更大的?已经没有了,最大的可能就是‘红狐’没有供出‘梅花1号’。
“去,让知和君安排人通知‘梅花1号’撤离。”佐藤一男把手中的电文交给秘书,“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嗨!”秘书颔首道,然后匆匆离去。
……
监视点内,张冕衡正拿着望远镜透过窗户看着郑宽河的一举一动,虽然郑宽河的办公室有窗帘,但大白天的他不敢拉上,否则就会引人怀疑,这让张冕衡通过望远镜基本能看清楚郑宽河的动作。
当然,张冕衡不仅仅是在宪兵司令部外放置监视点,他在宪兵司令部里也安排人员盯着,做到万无一失。
不久后,张冕衡放下望远镜,换上徐天宇进行监视,突然看到郑宽河接了一个电话。
“组长,目标正在接电话。”徐天宇急忙喊道,“好像表情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张冕衡问道,起身拿过望远镜,“我看看。”
此时张冕衡看到郑宽河在接完电话后,神色慌张,然后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回到办公桌上拿起东西,就准备出门。
此时,张冕衡这里桌上电话也响了起来,张冕衡拿起电话后,电话那头不出张冕衡所料,是孔石的声音。
“队长,目标接了一个电话,内容一致,不到十秒就挂断。”电话那头传来孔石的声音。
“知道了,按计划行事!”张冕衡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
正如张冕衡所料,日谍通过电话通知郑宽河紧急撤离。
“小徐,马上发信号,按照计划执行,然后全力搜索附近的电话亭。”张冕衡挂断电话后直接吩咐徐天宇。
“是,组长。”徐天宇应声道,然后下楼去执行命令。
徐天宇刚走,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张冕衡再次拿起电话,那边还是孔石的声音。
“队长,已经核实了,刚刚打进目标办公室的电话是你们附近的一个公共电话亭,是中山南路和汉中路交叉口的一座电话亭。”孔石说道。
“好,知道了,按计执行,你也带人一起赶过去。”张冕衡吩咐道。
挂断电话后,张冕衡看向李天年,之前李天年一直都没有开口,虽然他在监视点坐镇,但他没有干涉张冕衡的部署,而张冕衡也没有跟李天年客气。
“股长,我现在去现场指挥,你在这里坐镇。”张冕衡请示道。
“去吧,有什么直接给我电话。”李天年点点头。
张冕衡正准备下楼,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吩咐了一通,然后直接下楼去了。
他要去现场找到那个打电话通知郑宽河紧急撤离的人,这个人肯定是特高课的人,希望能从这个人身上再挖出一些日谍和奸细。
至于抓捕郑宽河,用计第一步已经成功,剩下的就是跟踪到合适的地方直接抓捕,交给丁俊如应该没有问题,再说还有李天年在监视点坐镇,问题不大。
下楼后张冕衡带着人,急匆匆地赶往目标电话亭去了,他要抓住这个报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