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从这里走。
会议从这里排。
领导行程,村干部来访,哪间办公室吵过架,哪个副职最近往县里跑得勤,这些东西,综合办最先知道。
林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主任,坐。”
刘春兰停了一下。
“我站着就行。”
“坐下说。”
这句话落下,刘春兰才拉开椅子,坐了半边。
姿态很规矩。
林阳端起茶杯,吹了吹。
“茶不错。”
“机关里也没什么好茶。李书记那边平时喝这个,我就给您也泡了一杯。”
这话听着平常,里面有分寸。
既说明茶的来路,也说明自己知道该按什么规格办事。
林阳放下茶杯。
“刘主任在镇里几年了?”
“十一年。”
“综合办一直是你管?”
“前几年在财政所,后来调到党政办,去年机构调整后管综合办。”
“那你对镇里的情况熟。”
刘春兰笑了笑。
“熟谈不上,跑腿多,看得多。”
林阳拿起笔,在本子上点了点。
“丰台村驻村书记这个位置,现在程序走到哪一步了?”
刘春兰眼神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阳第一句正事就问这个。
但她很快接上。
“候选名单还没上党委会。组织口那边摸过底,周大富在跑,农办的曹立军也有意向。还有一个是原来包村干部赵海平。”
“提名谁说了算?”
“按程序,组织委员先拿初步意见,分管领导和主要领导沟通后,再上党委会。”
林阳看她。
“实际呢?”
刘春兰把话停了两秒。
“实际要看李江涛的态度。”
她没有再加职务。
这就有意思了。
林阳问:“李江涛倾向谁?”
“他不太喜欢周大富。”
刘春兰说完,又补了一句。
“这话我只在您这屋里说。”
林阳点头。
“为什么?”
“周大富人聪明,嘴也甜。但他心浮,见了上面的人腿就软,见了下面的人又摆谱。丰台村这位置太要紧,他去了,未必压得住。”
“那李江涛倾向曹立军?”
“有这个意思。”
刘春兰说:“曹立军在农办多年,懂地,跟丰台村几个种参大户也说得上话。缺点是性子慢,不爱得罪人。”
“赵海平呢?”
“资历够,人缘一般。前些年包过丰台村,留下过几笔账,有人不服他。”
林阳把这三个人名写到本子上。
周大富。
曹立军。
赵海平。
“党委会几票?”
“七票。”
刘春兰答得很快。
“书记,镇长,副书记,纪委书记,组织委员,武装部长,加上您这个副镇长列席相关议题时有发言权。具体投票要看议题性质。有些人事安排,您刚来,未必直接投。但您分管文旅和项目,丰台村在二期范围内,您的意见分量不低。”
林阳抬眼。
“也就是说,周大富要想上,光找我没用。”
刘春兰嘴角动了动。
“也不能说没用。您点头,他能多一层底气。您摇头,他基本没戏。”
林阳笑了笑。
“刘主任说话实在。”
刘春兰低了低头。
“在您面前不敢绕。”
这话就有投靠的味道了。
林阳没有立刻接。
他翻了一页。
“你觉得周大富这个人,能不能用?”
刘春兰沉默了几秒。
这次她没有马上答。
林阳也没催。
窗外有人推着电动车进院,车轮压过水泥地,发出细细的响。
过了一会儿,刘春兰开口。
“能用,但不能重用。”
“说说。”
“他笔头还行,写材料会找角度。宣传口一些小活动,他能办得热闹。但这个人太急,见到好处容易往前扑。领导给他三分颜色,他能拿出去说成七分。”
“还有呢?”
“私德上,镇里有些闲话。”
林阳看她。
刘春兰把话往回收了半句。
“我没有证据,只听过几回。说他家里夫妻关系不好,说他爱拿白雪老师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