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当初去李家吃饭。李可馨的母亲坐在沙发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他足足半分钟,然后转头对女儿说了句“你眼光真不行”。李可馨的父亲连面都没露。李可馨的哥哥端着一杯茶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他的鞋子就转过身去了。
只有李可鹃从厨房跑出来。十七八岁,扎着马尾,手里端着一碗刚泡好的方便面。她说:“姐夫,你饿不饿,这碗给你。”
李可馨在那边喊:“别叫他姐夫。”
李可鹃没理她姐。她把筷子搁在碗上,推到林阳面前。
一碗泡面。
不值钱。可林阳记到现在。
他把李可鹃搂得更紧了一些。王座区的灯光慢慢暗下来,冷烟花熄了。DJ换了一首没那么吵的歌,鼓点很沉。
酒吧经理走过来,弯腰轻声问:“林总,需要备车吗?”
“不用。我自己开。”
经理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李可鹃,没有多问,点了一下头退回去了。
林阳抱着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横抱起来。
李可鹃很轻。林阳抱着她走下王座的台阶,穿过舞池。
旁边的人自动让开。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拍。有人低声议论。“那是谁啊?”“不知道,但刚才王座是他包的。”“那个女的喝多了?”“真会投胎。”
经过散台的时候,姜玉婷还坐在那里。她脸上的妆已经彻底花了,银色的吊带裙上还留着刚才被泼酒的水渍。她看着林阳抱着李可鹃走过去,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一个字都没敢说。
林阳没有看她。他抱着李可鹃穿过舞池,穿过散台区,穿过那扇沉重的酒吧木门。
夜风迎面扑来。
酒吧里的音乐被关在身后,只剩下隐约的低音鼓点。
李可鹃在他怀里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林阳低头凑近了听。
“爸,我不回去。”
她把自己当成她爸了。林阳笑了笑,把她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她的头歪向一边,睡得很沉。
林阳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回学校宿舍肯定不行,这个点宿舍早关门了。送回她妈那儿也不行,李可馨还住那里,大半夜送个醉成这样的妹妹回去,明天李家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云顶府不行。那是张媛爱替他拿的房子,带什么女人去过一夜,朱长海那边迟早会知道。城南别墅更不行,陈少洁和赵婉蓉在那里,他带李可鹃这种身份的人回去,没法解释。
林阳揉了揉眉心。他拿出手机想订个酒店,然后发现自己怀里还揣着李可鹃那个小小的链条包。
他把包打开。里面有一支口红,一包纸巾,一把梳子,一张学生证。钱包里有二十一块钱。
没有身份证。
林阳把包合上。车窗外的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把光打在柏油路上,偶尔一辆出租车经过,风带着树叶卷进车底。他把车开了出去。目的地还没想好。怀里的女人睡得正香,呼吸间还带着黑桃A残余的果香。
林阳把车停在云顶府地下车库。
副驾驶上的李可鹃歪着头睡得很沉。嘴唇微张,呼吸带着酒气。黑色短裙皱了,链条包滑到脚边,水钻耳坠只剩了一只。
他绕过去把她抱出来。她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头靠着他的肩。裙摆滑下去一截,露出丝袜和大腿接壤的那条边。林阳腾出一只手把裙子往下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