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眉头一挑。
“小主？”
这个词他听得很清楚，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猴哥在的时候，那是“林小子”、“林小子”地叫，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昵。
‘更带着齐天大圣压了五百年也不改的桀骜。
即使林奇召唤了他，他也从不觉得自己低林奇一头，反而像交了个忘年交。
可黑白无常不同。
白无常这句“小主”，是实实在在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恭敬。
黑无常也转过身来，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但拱手的动作一点不含糊：
“是，小主。”
林奇赶忙摆手
“别别别，叫我林奇就行。”
“不敢。”
白无常微微摇头。
“小主，非是我兄弟二人客气。是感召而来的时候，这道称呼便凭空出现在我二人的神识里了。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像是那召唤之契中自带的主从之序。”
林奇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明白了。
这大概就是蓝卡和金卡的区别。
猴哥是金卡召唤来的，怎么说也是齐天大圣，就算是系统也不可能让他认一个凡人为主。
所以猴哥和他是平等的。
但蓝卡召唤的是一些阴司小仙，黑白无常在地府体系里本就是听命行事的下属。
系统在他们的认知里嵌入一个“小主”的称呼，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换了个上司，自然不会有孙悟空那种抵触。
“行吧，随你们。”
林奇没再过多纠结。
“那我问你们，你们能不能看出这个诡异副本的门道？”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白无常拱手道：
“小主恕罪，我兄弟二人法力低微，实在窥探不得这副本根本。”
“只能隐隐感觉到此界与人间不同，似是被某种力量从大千世界中切割出来，自成一方天地。”
“至于这力量的源头……”
“窥探不到吗？”林奇问。
“自是窥探不到。”
林奇点了点头。
也不意外。
猴哥当初在寂静岭里也只说了一句“这不是幻术，也不是阵法”，然后就该打打该杀杀，根本没去深究副本的本质。
如果连齐天大圣都看不出个所以然，那黑白无常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罢了，这个不急。”
林奇刚说完，体育馆门口飘进来一道青色的身影。
是山口老师，她竟也是从三楼下来了。
她轻飘飘地穿过体育馆的破门，落在林奇面前，双膝一屈，跪了下去。
林奇吓了一跳。
“你这是干什么？起来。”
山口老师没有动。
她抬起头，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望着林奇，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舌头在生前就已经咬断了，灵魂上的伤不会因为变成诡异而愈合。
白无常看懂了她的意思，转头看向林奇：
“小主，她想跟在您身边。”
林奇皱眉。
“跟着我？为什么？你不想去轮回？”
山口老师摇了摇头，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体育馆外面那片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操场。
最后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拜托”的姿势。
她不会说话，但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
白无常也在一边替她传译：
“她说，她生前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她看着那些女学生一个接一个地被毁掉，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去找校长理论过，但却被威胁，她想去报警，证据却被销毁，她想带着学生们逃，但那些学生的家长却不相信她，反而亲手把学生又送了回来。”
“最后她带着剪刀去找校长，不是为了防身，是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她杀了校长，自己也死了。”
“但她不后悔。”
白无常的声音依然清冷，但语速慢了下来。
林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山口老师还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似是在拜服她眼中的神明。
而林奇此前所展现出来的手段对她来说，确实跟神明没什么两样了。
白无常继续传译：
“她说，今天看到小主，看到小主带来的这几位上仙，看到那些被禁锢多年的学生的灵魂终于得到解脱，她觉得——她还可以做点什么。”
“她想跟着小主。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继续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她请小主成全。”
体育馆里安静了几秒。
莫小千更是已经在旁边哭成一个泪人了。
林奇看着跪在面前的山口老师。
一只C级诡异。
还不怎么会说话。
攻击力可能还不如艾拉的一根手指。
一旦收服，可能要耗费自己的大量魂尘去培养。
林奇怎么算，那都是亏的。
可事实却是，林奇真的会去计较这个吗？
林奇蹲下身来来，与山口老师平视。
“你确定吗？”
山口老师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也很坚定。
“行，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他站起来，打开神话系统的收录界面。
【检测到C级诡异·山口泽雅（教师怨灵）请求臣服】
【是否收录？】
是。
【收录成功。当前收录空间：B级·艾拉·米德尔顿；C级·山口泽雅】
山口老师的身形化作一缕白烟，飘入了林奇的胸口。
系统空间里，艾拉旁边也凭空多出了一个安静的身影。
吓得艾拉有些手忙脚乱的。
白无常和黑无常同时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小主。”
白无常再次拱手。
“此界已经开始排斥我兄弟二人了，我们该回去了。”
黑无常跟着拱了拱手，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
“小主，临走前我兄弟二人有个不情之请。”
林奇看向黑无常，也来了兴趣。
自己还能被对方求着办事呢？
“说吧。”
黑无常难得露出一个不算吓人的表情，他那张黑脸凑过来的时候，林奇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就是想谢谢小主。”
“谢谢？”
林奇一愣。
“是。”
白无常接过话。
“小主有所不知，地府阴司也是有任务指标的。勾魂索命、缉拿恶鬼、超度亡灵，每年都有定额。”
“我兄弟二人被小主召来这一趟，光是收押的恶鬼魂魄就够我们忙活一年了，更别提超度了近百无辜亡魂……”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那张惨白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赚到了”的表情。
“今年的指标，算是提前完成了。不但完成了，还超额了一大截。”
黑无常在旁边使劲点头，脑袋像啄木鸟一样：
“对！超额！超额了！明年后年的指标都够了！”
林奇：“……”
原来地府也有KPI啊。
“所以——”
白无常一揖到地。
“小主若是不嫌弃，下次若还有这样的好差事，还请继续召我兄弟二人。”
黑无常在旁边抢着说：
“千万别召牛头马面那俩憨货！他俩干活不细，勾魂的时候经常把无辜的魂魄一起勾了，回头还得送回去，麻烦得很！”
白无常轻咳一声，瞪了黑无常一眼。
黑无常讪讪地闭了嘴。
林奇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下次有好差事，还叫你们。”
黑白无常大喜过望，同时拱手：
“多谢小主！”
两道身影从地面升起，一黑一白，渐渐变得虚幻。
“小主保重！”
林奇站在原地，看着黑白无常消失的方向，忽然觉这些神话人物都还挺有趣的。
离开副本的大巴车由远及近，稳稳地停在校门口。
车门打开，暖黄色的灯光从车厢里露出来，与外面凄冷的月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奇迈步上车，莫小千跟在后面。
两人刚坐下，副本系统的提示音便同时在各自脑海中响起。
【叮——青鬼学校副本，通关。】
【参与者：林奇】
【通关评价：SSS】
【通关时间：3小时51分钟】
【评价说明：你在本副本中不仅完成了十二小时的存活目标，更彻底摧毁了副本的根源。超度了百名被禁锢的亡灵，揭开了青鬼学校的真相，并收服了关键诡异。综合评定：SSS。】
【奖励结算】
自由属性点：10点
诡币：15000
诡器：【青鬼的校徽】（B级）
【青鬼的校徽（B级）】
类型：饰品/徽章
效果：佩戴后，对精神干扰类诡异的抗性提升40%。当佩戴者受到致死伤害时，校徽会碎裂并抵挡该次伤害（一次性）。
备注：这枚校徽曾属于无数被侵害的女学生。她们的怨念无法化为力量，但她们的遗志可以。
林奇的呼吸微顿。
他把那枚暗银色的校徽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奥里华女子学校·永远高洁」。
他将校徽别在了衣领内侧，也将永远记住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当前自由属性点累计：10点】
【当前诡币累计：20000】
莫小千的结算面板紧接着也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当然，林奇是不能直接看到的，必须要莫小千的同意才行。
“林哥！林哥你看我！”
莫小千把面板往林奇面前怼。
【参与者：莫小千】
【通关评价：A】
【通关时间：3小时51分钟】
【评价说明：作为团队辅助成员，你在副本中保持了极高的存活意识，没有成为主要战斗力，但也没有拖累团队。你在关键节点选择了正确的跟随对象。综合评定：A】
【奖励结算】
自由属性点：3点
诡币：3000
诡器：【青鬼的校服碎片】（D级）
【青鬼的校服碎片（D级）】
类型：防具/上衣
效果：穿着时，移动速度降低5%，但对诡异存在感降低30%。适合潜行或逃生。
备注：一块被撕烂的校服下摆，带着无法洗去的黑色污渍。穿上它，你会变得更不起眼——无论是对于诡异，还是对于人。
“D级诡器！”
莫小千激动得快从座位上蹦起来。
“我、我第一件诡器！虽然是件降速的破校服，但它是诡器啊！我以后也可以说我有诡器了！”
林奇看了他一眼，没有打击他的热情。
对大多数参与者来说，诡器确实是稀罕物。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第一场副本就拿到A级，第二场又拿到B级。
大巴车缓缓启动，车窗外的青鬼学校在夜雾中越来越远。
此行，不管是诡异还是参与者，除了他们两人，无人生还。
林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调出了神话系统的面板。
【当前魂尘：3120】
【抽卡消耗：50魂尘/次】
【可抽次数：62次】
【保底进度：蓝卡（0/50），紫卡（22/100），金卡（22/500）】
三千一百二十点，加上之前用掉的，这一趟青鬼学校净赚将近三千。
性价比高得离谱。
但林奇清楚，这种效率不可复制。
如果不是学校里的受害灵魂数量多得惊人，光靠杀怪不可能一次攒这么多。
“算了，先不管这么多了。”
“系统，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