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九岁到三十一岁,我最好的十二年都给了你。”
“换来的是一百多个你懒得接的电话,和一个你懒得删的林云深。”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地亮了很久。
最后,她发过来三个字: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等了一年。
每次我等她的时候,每次我崩溃的时候,每次我问她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时候,我想要的不过就是这三个字。
现在她给我了。
可它不值钱了。
我关掉对话框,调出另一个新项目的策划案,把屏幕转给陆景深看。
陆景深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夸我的方案做得比以前还要好。
听完,我笑了一下。
陆景深看着我的眼睛,忽然问:“你还好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觉得比我想象的好。”
这不是假话。
我确实比想象中好。
我有工作,有猫,有一个每天都能晒得到太阳的房子。
我开始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
我开始一个人去吃火锅,一个人去看电影,一个人逛超市。
我把以前觉得必须两个人一起做的事都试了一遍。
发现其实都可以一个人。
而且一个人也挺好的。
唯一不习惯的是珍波椰。
它还是不肯从沙发底下出来,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溜进卧室,跳上床尾,把自己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
我跟它说,没关系,慢慢来。
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它听的,还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07.
几个月之后,李砚初开始在朋友圈发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不是以前那种什么公司融资成功了,项目拿奖了,又换了新车。
以前她发那些的时候,评论区总是热闹得像个小年会现场。
现在她发的东西,评论区安静得很。
不是没人看到,是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共同朋友发了截图发给我看。
她说:“猫不喜欢搬家,人应该也是。”
配图是空荡荡的客厅,猫窝的位置只剩一圈灰尘印子。
她也拍了咖啡馆那个位置。
配文是“咖啡不加糖确实很苦”。
第三张更短,只有四个字:“第一百个。”
她没说第一百个什么。
但我知道。
是未接来电。
她开始用那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了。
但我一次也没接过。
说实话,看着那些截图,我也不是没有感觉的。
毕竟我和她十二年的感情,不是删除一个微信就能清空的。
但是我比谁都清楚,李砚初的后悔和李砚初的甜言蜜语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此刻的难受是真的,但以前每一次吵架后她来道歉的难受也是真的。
爱到最后总是一无所有。
我到现在才明白这句话。
我的心被她揉碎了一整年,她的真心才疼了几天?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
看完截图的那天晚上,我接了她们电话。
因为我忽然发现,有些话,当面说比沉默更有用。
沉默对她来说是悬念,对我来说是负担。
而现在,我不想再背着这个负担了。
“修远。”
她的声音哑的厉害。
“我把林云深辞了,”她说得很快,像是怕我挂掉电话,“所有的事情我都查清楚了。”
“那些消息我都看了,我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说那种话。”
“还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她说完这句,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修远,对不起。”
“我欠你这个道歉,欠了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