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斯拿着整理好的商业合作的细节汇总和航海行会的初步计划,往苏文临时租住的庄园走去。
还没到庄园门口,他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清晰的礼仪教学声:
“公爵阁下,觐见女王时,右手需按在左胸,躬身角度不能超过三十度,语速要平稳,不能急……”
苏文目前居住的府邸也是临时租赁的。
女王虽已在圣凯罗城赐予他一座公爵府,但府内还在装修,要等下个月才能入住,眼下也只能先在这里办公、居住。
办公室里,王宫派来的礼仪训练师正站在苏文对面,详细讲解册封典礼的流程。
苏文穿着一身临时定制的公爵礼服,站姿还算端正,但脸上的不耐烦却难以掩盖。
他这辈子从没接触过这么繁琐的王国礼仪。
在圣凯罗城的贵族圈里,不少人确实把苏文当成乡下来的粗鄙武夫,既没有贵族传承,也不懂上流社会的规矩。
苏文其实莫名觉得在这些上流人士的眼中,自己或许就是董卓那种形象。
丽娜就站在办公室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偶尔帮苏文纠正站姿,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出身蒙德利家族,从小接受贵族礼仪教育,这些流程对她来说熟稔于心。
“苏文大人您其实不用学太多,”丽娜也看出苏文的不耐,主动说道,
“您只需将觐见女王时的核心流程练熟就行,其他细节不用太较真。”
苏文松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扯了扯礼服的下摆:“行,就练这些。其他虚头巴脑的,实在是浪费时间。”
他手头的事情也非常多,航海行会即将启动,棕榈湾的工业需要协调,还有和贵族的合作要敲定——把时间耗在礼仪上,确实让他闹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通报:“领主大人,艾维斯阁下到了。”
苏文如蒙大赦,立刻挥手让礼仪训练师先退下,随手将自己身上那繁复的外套摘了下来,就对着门外喊道:“让他进来!”
丽娜娴熟的站了起来,将衣服收了起来,并自然的开始泡起了茶。
艾维斯走进办公室,也没有多废话,直接将报告放在桌上:“领主大人,这是商业合作的细节和航海行会的筹备进展,您请过目。”
然后他直接在苏文的对面坐下,谢过了丽娜递来的茶,接着简单汇报了和几位贵族讨论出来的合作方案。
苏文快速翻着报告,时不时点头:
“做得好。接下来还可以再邀请些贵族和商行——圣凯罗城和蒙德利领的木材商、纺织品商,都可以接触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海神教会那边,你也去跑一趟,看能不能拿到之前向海神教会交‘罗盘税’的海上商人、航运商行的名单。后续我们需要了解他们的进货渠道——
“不管是食品、酒水、布料,还是各种日用品,都要摸清。后续我们要做纺织、钢铁的新买卖,得先了解市场需求。”
目前棕榈湾的工业规模已经起来了,下一步必须找稳定的市场。
而群岛王国本土就是最好的目标——一来他有公爵身份,能打通贵族圈层的销售渠道;
二来王国贵族多,消费能力强,对优质工业产品的需求大。
“能拉过来合作的,就尽量拉;实在不愿意的,也不用强求。”
苏文继续说道:“各殖民地还能提供原材料,再加上王国本土的矿石资源,我们完全能整合出一条‘原材料-加工-销售’的产业链。”
他计划靠公爵身份和女王的支持,在王国本土拉拢愿意合作的贵族、商行,逐步挤压不合作势力的空间,最终稳固原材料供应和产品销售两个核心环节。
最后再发展向主大陆,抢占更多的市场。
“对了,之前我们带过来的那些公司的人是个什么反应。”苏文抬头问艾维斯,“他们觉得圣凯罗城有哪些领域能做生意?”
艾维斯想了想,回答道:“他们有和我聊过这些话题,贵族对特种钢、精细纺织品的需求很大,普通民众也需要便宜的农具、工具。
“但圣凯罗城流通的主要是金币,而我们领地内用的是贡献值,对外交易需要兑换,得储备一批金币作为储备。”
这是个关键问题。
苏文领地内推行的实际上是一个法币体系,纸币与领地的工业产能、粮食储备挂钩;
但王国本土和其他地区用的是金币体系,两种货币不能直接流通,必须靠金币作外汇储备。
这方面的操作需要极为精细化的操作,而苏文目前能放心的人,只有艾维斯。
但艾维斯根本分身乏术。
苏文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
“你推荐几个数学好、心思细的人手给我——最好是之前在商业部做过账目统计的,我看看谁适合管这部分兑换的事情。”
艾维斯立刻点头应下。
敲定完这件事,苏文再也没心思回去练礼仪。
他想了想,对丽娜吩咐道:“请去帮我把萨伊达和薇薇安叫来——”
……
萨伊达已经有段时间没和薇薇安见面了。
这段日子,她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军队管理上。
从连长,到如今的二营营长,她手里的兵权越来越重,整个人的气质也愈发凌厉。
她原先及腰的红色长发,如今被剪到齐耳,额前碎发用皮筋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配上一身深灰色的军官制服,看起来英姿飒爽。
虽为女性,但萨伊达带兵极严,二营的士兵私下里都叫她“铁娘子”,没人敢懈怠。
现在的棕榈湾的发展蒸蒸日上,内陆没有敌对势力,而海上也只有己方的船只通行。
因此如今苏文晋封公爵,除了必要的成员,棕榈湾各城的核心骨干大多赶来圣凯罗城见礼,萨伊达也暂时放下二营的训练,带着几名副官赶来。
刚到见到薇薇安,她就看见自己的姐姐今天并没有在搞那些机械,而是独自站在院子角落,眼神黯淡,没了往日做研究时的鲜活劲儿。
萨伊达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声音放软:“还在想咱们老爹的事?”
薇薇安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红血丝,显然是没有睡好。她看着萨伊达,先是点了点头。
但又轻轻摇了摇头。
“别瞎想。”萨伊达语气带着无奈,
“那家伙这么多年都被困在海峡里,现在也不过是和之前一样,附身到他捣鼓出来的亡灵身上搞事情。
“我们现在也是终于脱离了他的掌控,有领主大人和女王做靠山,不用再怕他了。”
“放心吧妹妹,有苏文大人在,我不怕他的。”
薇薇安抬头笑了笑,肩膀的紧绷感稍稍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内务处的干事匆匆走来,对着两人躬身道:“萨伊达营长,薇薇安局长,领主大人请你们去办公室,说有事情要询问。”
萨伊达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又帮薇薇安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袖口,低声道:“走吧,别让苏文阁下等久了。”
两人跟着干事走进苏文的办公室时,苏文正坐在橡木长桌后,看到二人后直接说道:“坐,找你们来,是想问问诅咒琴师的事。”
丽娜此时也找来了之前整理的关于诅咒琴师的文件,递文件时特意放在了苏文伸手容易碰到的位置,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配合。
苏文抬眼接过,随口说了句“谢谢”,丽娜应声点头,退到一旁,姿态从容又优雅。
薇薇安看到二人如此默契的配合场景,脚步下意识顿了顿,手指轻轻地攥紧——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份局促从何而来,视线总忍不住往丽娜身上飘。
萨伊达带着薇薇安坐下:“不知道领主大人想了解什么?”
苏文说道:“我知道你们和他的关系特殊,目前圣凯罗城刚刚受到了他的攻击,因此我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诅咒琴师——
“所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是关于他的事情,无论是他擅长什么法术,还是他有什么性格特点,你们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薇薇安此时陷入了沉默,显然陷入了不好的回忆。
而萨伊达深吸一口气,说道:“那家伙就是个疯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早些年的时候,他还算正常,虽然是个残暴的海盗船长,抢船、劫货。
“但至少还顾着我母亲,对我和薇薇安也不算差。那时候他的法术还以暗影为主,没沾亡灵那套。”
“但我母亲死后,他就彻底变了。”萨伊达的声音低了些,
“母亲是因为瘟疫去世的,按理说和法术无关,可他偏偏认定是‘神灵不佑’,从那以后就开始疯狂研究亡灵法术——
“挖坟掘墓找尸骸,抓人做活体实验,连母亲的坟墓都被他挖开来做实验。”
萨伊达深吸了口气后,继续说道:
“后来他连我和薇薇安都不管了,把我们扔在旧据点,自己带着船队去找‘亡灵秘典’。也就是那时候,他搞出了血脉实验——薇薇安就是那时候被他抓回去的。”
萨伊达看向薇薇安,叹了口气,“我再见到姐姐的时候,她原本十三岁的年纪,身体却缩成了七八岁小女孩的模样,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说这是‘血脉提纯’,能让薇薇安获得永生,可在我看来那根本就是把人当成实验品。”
苏文的眉头拧得更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他的血脉实验具体是怎么做的?”
萨伊达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清楚,不过有件事能确定——他的实验引来了海神的愤怒。”
“当时他在博洛迪海峡附近的古魔法帝国的监狱遗迹在做实验,结果实验失控引发了巨大的魔力波动。
“那天海上突然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周围十几艘船全被掀翻,连他自己的旗舰都差点沉没。
“后来人们都说这是海神对他接触禁忌的惩罚,没过多久,博洛迪海峡就出现了无形的屏障,他的船队再也没出来过——”
苏文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追问道:“现在海神沉寂了,那道封印会不会失效?他有没有可能从海峡里出来?”
萨伊达和薇薇安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担忧。
萨伊达先开口:“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博洛迪海峡的封印不只是海神的神力,他本身也是在监狱里面做的实验。”
“要想出来只能依靠某个特殊的传送阵,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个传送阵已经被他反叛的属下给破坏了。”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真正离开过海峡。”
薇薇安此时补充道,“他最多只能将意志附着在亡灵身上,短暂控制亡灵出海袭击船只,本体始终被困在海沟里,这次也是一样。”
苏文点了点头,继续询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以你们的了解,他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接触到传奇境界?”
萨伊达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片刻,她才缓缓说道:“按我见过的情况,他应该有18级左右的实力,距离传奇还有一大步的距离。”
“如果他是传奇的话,那么陨星海的海盗王就非他莫属,不可能有其他两个海盗将军的位置的。”
苏文此时眉头紧皱——所以,这家伙是在海神沉寂后,突然有的传奇级别的意志吗?
还是他用了什么方法,也搞出来了伪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