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院里看戏的人全看明白了。
刘海中刚才嗓门震天响,真到了要接硬茬的时候,也怕沾一身麻烦。
易中海的脸色这会儿比锅底还黑。
刘海中是个怂货靠不住,贾张氏只会胡搅蛮缠乱喷粪,秦淮茹这会儿装死不敢往前凑。
偏偏这时候,闫富贵坐不住了。
他本来一直在旁边盘算,今晚这事儿闹大了,对他也没好处。
傻柱不给贾家东西,跟他闫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要是院里规矩彻底被掀了,以后他这个三大爷还怎么占点小便宜?
他平时靠什么?靠的就是“院里规矩”。
谁家买了鱼,他能过去说一句“见者有份”。谁家有点好东西,他能拿“邻里情分”蹭一口。
真要让大家都学林明远,开口闭口私人物品、政策规定、谁家的东西谁做主,那他往后连葱叶子都占不到。
但要让他真掏钱掏粮帮贾家,他也不干。
闫富贵想明白了利害关系,立马堆起满脸市侩的笑,站出来强行当和事佬。
“哎哎哎,大家都少说两句,火气别这么大嘛。”
“都在一个大院住着,何必闹得脸红脖子粗的?”
“柱子啊,你也先别上火。”
“老易和老刘呢,出发点都是为了咱们院的风气好。”
“贾家揭不开锅,这是事实。”
“你心疼雨水要照顾亲妹妹,那也是理所应当。”
“咱们过日子嘛,不能非得非黑即白,把对错卡得死死的。”
傻柱本来火气压着,一听这话,眉毛又竖起来了。
“嘿!三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不能分那么清?”
“合着以前我家东西白送出去的时候,你们一个二个算得清清楚楚。”
“现在轮到我讲理了,就开始跟我搅浑水、不让分清了?”
闫富贵脸上的干笑差点没挂住。
他本来想摆出架子,好好讲两句道理。
结果傻柱一句话把他顶回来,弄得他开头就没站稳。
闫富贵咳了一声,硬着头皮继续洗脑:
“柱子,你这思想就偏了。”
“咱们大院讲究的是个以和为贵。”
“你把路走绝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贾家困难,雨水也要吃饭,这两头都不能扔下不管嘛。”
傻柱直接气笑了,没好气道:
“行啊三大爷,既然您水平这么高,您给支个招。”
“我倒要听听,怎么个两头兼顾法?”
闫富贵一听傻柱接了话茬,心里暗喜:只要你顺着我的道走,我还拿捏不住你?
他装模作样地捋了捋旧袖口,清了清嗓子:
“依我看啊,柱子你也别完全不给。”
“贾家呢,也别像以前那样天天指望。”
“大家各退一步。”
“比如说,你一周给个一两回。饭盒你先紧着雨水和你自己,剩下点汤汤水水,给贾家拌个窝头,这也算是全了咱们的邻里情分嘛。”
这话一出口,傻柱眼睛都瞪直了。
“嘿!”
“闫富贵儿,您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闫富贵脸色一变:
“什么算盘珠子?我这是帮你们调解矛盾。”
傻柱声音一下拔高,跟点了炸药包一样:
“调解?”
“合着我自己的饭盒,我自己家都还没吃利索呢,就得先想怎么给贾家留汤?”
“三大爷,您家一张嘴也不少啊,院里谁不知道您最会过日子?”
“要不这么着,您每周给贾家捐两回细粮,成不成?我也给您发个大奖状!”
闫富贵顿时急了,立刻板起脸:
“柱子,你这不是胡搅蛮缠、跟我抬杠吗?”
傻柱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
“我抬杠?”
“您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大家各退一步’吗?”
“您怎么不退一步呢?”
“您家天天算计着吃饭,一颗花生米都能分成四瓣,怎么轮到我这儿,就让我拿饭盒退一步?”
闫富贵被揭了短,脸腾一下就红了。
他抠搜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但这辈子最恨别人当面戳穿他抠。
这年头,谁家不是精打细算?凭什么说他抠?
闫富贵立马沉下脸,搬出训小学生的做派:
“何雨柱,你注意你的措辞!”
“我苦口婆心为了大院风气,我一个清高的人民教师,难道还会惦记你那点残羹冷炙?”
傻柱乐得直拍大腿。
“哟喂,大家伙儿听听,人民教师不惦记剩菜?”
“您这大话吹出去,前院那棵老槐树都得笑得掉层皮!”
“我哪回从外头颠勺带点干货回来,您不是跟长了狗鼻子似的守在门口?”
“您不光看,嘴巴也没闲着啊!”
“‘柱子,今儿带什么好活儿了?’”
“‘柱子,饭盒沉不沉,有富余没有?’”
“‘柱子,给你三大爷夹一筷子尝尝咸淡。’”
这几句学舌一说出来,周围看戏的街坊“哄”地一声全笑开了。
闫富贵爱在大门口雁过拔毛,全院谁没吃过他的暗亏?
他自己觉得手段高明,可街坊们都看在眼里。
以前大家为了脸面不扯破,今天傻柱一股脑倒出来,大伙儿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闫富贵气得直哆嗦:
“你……你一派胡言!”
“我什么时候开口跟你要过东西?你血口喷人!”
傻柱抬手一指他:
“您先别急着跳脚啊!不承认也行。”
“那我问您,上个月我带回半饭盒炒肝,您是不是说闻着香,非要我给您尝一筷子?”
“再上个月,我从人家席面上拿回俩馒头,您是不是站门口说,家里孩子没吃饱?”
“还有前些日子,我带回几根黄瓜,您说老师嗓子干,顺手就拿走一根。”
闫富贵嘴巴张得老大,硬是半个字都崩不出来。
因为这全都是真的!
他平时不偷不抢,主打一个“语言暗示”,让你拉不下脸不给。
以前傻柱是个马大哈,混不吝的,给了也就给了。
现在一笔笔翻出来,闫富贵脸上自然挂不住。
他急得往桌上一拍:
“何雨柱,你太计较了!”
“邻里之间尝一口东西,那叫人情世故、礼尚往来!”
“你要是把账算得这么绝,以后这院里还怎么相处?”
傻柱丝毫不惯着他:
“拉倒吧!人情往来?”
“三大爷,咱俩往来过什么?您给我回过一根葱吗?”
“我给您炒肝,您给我啥了?”
“我给您白馒头,您回我啥了?”
“拿走我黄瓜,您连个‘谢’字都没说利索,吃完抹嘴就跑,这叫往来?这叫有去无回!”
闫富贵被喷得头晕眼花,气血逆流,感觉血压飙到了两百。
他平时在院里号称“神算子”,今天竟然被公认的“傻子”说的连底裤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