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被关三天
傅晏礼的下颌绷了又松,松了又绷。
“你要打掉我的孩子,不觉得有必要知会我一声?”
“你的孩子?”宋清漪转过身来正对他,“你五年没认过这段婚姻。我们两个人连张合照都没有。你现在张口就是"你的孩子"?”
傅晏礼没接上来。
宋清漪没给他缓的余地。
“你心里装的是苏可,脑子里全是怎么报复我。我在你身边待了五年,你当我是什么?一个欠了你的人?一个你随便拿捏的棋子?你连我妈住了多久的ICU都不知道你说这个孩子是你的,那你给我一个它能留下来的理由。”
“什么理由?”
“你能给它一个正常的家吗?你能给它一个不被叫"私生子"的身份吗?你能保证它妈不用一边打离婚官司一边坐月子吗?”
傅晏礼攥着膝盖上的裤缝,指节泛白。
沉了好几秒,他开口了。
“你回傅家住。孩子不许打。你爸的手术费、你妈ICU的账全部我来。”
宋清漪盯着他。
“你在跟我谈条件?拿钱换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不是条件。”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宋清漪攥紧了包带,手指嵌进皮面里。
“你为什么不让我打?”
这个问题砸下来。
傅晏礼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车拐进了傅家别墅的铁门。
第一天。
宋清漪醒过来的时候,窗帘透进来的光已经亮得刺眼了。
她翻了个身,胃里又开始翻腾,赶紧撑起半个身子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一小碟苏打饼干,旁边压了一张字条。
傅晏礼的字,硬挺的笔锋。
【先吃点东西再下楼。阿姨熬了小米粥。】
宋清漪盯着那张字条看了三秒,把它翻过去扣在柜面上,拿起苏打饼干啃了两口。
不是因为他说了她才吃。
是真饿了。
昨天从医院被带回来之后她只喝了小半碗粥就上楼了。现在胃里空得发慌,饼干咽下去的时候还带着一阵烧灼感。
她披了件外套下楼,阿姨正在餐厅摆碗。
“太太不是,宋小姐,您起来了?粥刚好,我给您盛。”
阿姨的称呼改口改得磕磕绊绊的。
宋清漪在餐桌前坐下。
“傅晏礼呢?”
“傅先生一早出去了,说九点之前回来。”
宋清漪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二十。
她喝了两口粥,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三条未读消息。
陆琛的。
【今天下午的会面还在。你确定能来吗?】
【你昨晚没回住处,我让人去看了,门锁着没动。你在哪?】
【清漪,回个消息。】
三条消息的时间分别是昨晚十一点、今早六点、七点半。
她犹豫了几秒,打了一行字过去:
【在傅家。情况有变,等我跟你解释。下午的会面我尽量到。】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喝完半碗粥,起身往大门走。
拉了一下没开。
又拉了一下。
锁了。
从里面锁了。
宋清漪回头看阿姨。
阿姨低着头擦桌子,擦得格外认真。
“阿姨。”
“嗯?”
“门怎么开?”
阿姨擦桌子的手停了一拍。
“傅先生走之前交代过……您身体不方便,这两天先别出门。”
宋清漪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身又去试了一下侧门。锁了。后院的铁栅栏门也锁了。
整栋别墅三个出口,全部上了锁。
她站在后院门口,胃里那股反酸劲儿又上来了,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
手机震了。
傅晏礼。
【吃了吗。】
宋清漪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打字:
【你把门锁了?】
那边秒回。
【嗯。】
【你有病吧。】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
【你昨天答应待三天。】
【我答应待三天不是答应被你关起来。】
【你出去我管不住你。万一你又跑医院呢。】
宋清漪气得手都在抖。
她打了一半的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等着。】
然后她拨了陆琛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在傅家?”
陆琛的声音听起来没睡好,带着一点哑。
“他把我带回来的。”
“带?”
“从医院。”
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去医院做什么?”
宋清漪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怀孕的事她还没想好怎么跟陆琛说。
“身体检查。我最近胃不太好。”
“然后他就把你从医院拉回去了?”
“差不多。”
“宋清漪,你是不是被他软禁了?”
她没吭声。
陆琛那边传来椅子推开的声音。
“你把地址发给我。”
“别。”宋清漪赶紧拦,“你现在过来只会把事情搞复杂。我身体确实不太舒服,在这儿休息两天问题不大。”
“他凭什么锁你的门?”
“陆琛”
“你告诉我一个理由,一个你不让我来的理由。”
宋清漪靠着后院的墙壁,头有点晕。
早孕反应来得猛,空腹站久了腿都是飘的。
“下午的会面你能改到后天吗?”
陆琛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你到底在瞒什么?”
“我没瞒。我就是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清漪,你从小不会撒谎。你一撒谎就会先说"我没"。”
宋清漪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
三十八秒。
她重新贴回耳边。
“后天。下午三点。我一定到。”
她挂了电话,扶着墙慢慢走回客厅。
阿姨端了一碗姜枣茶过来。
“宋小姐,您脸色不太好,要不先上楼躺一会儿?”
宋清漪接过茶喝了两口。姜味冲得舌根发麻,但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确实压下去了一些。
“阿姨,门禁密码你知道吗?”
阿姨的表情变得很为难。
“傅先生今早改了密码……我也不知道新的。”
宋清漪放下杯子。
行。
她认了。
不是认傅晏礼,是认自己这个身体。现在这个状态,她就算出了门,也走不到地铁口。
她上了楼,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肩膀。
手机又亮了。
傅晏礼。
【我让阿姨做了鲫鱼汤,中午你喝一碗。】
她没回。
又一条。
【酸的想吃吗。】
她还是没回。
第三条。
【医生的号我挂了,明天上午十点,产检。我陪你去。】
宋清漪盯着“我陪你去”这四个字,心里窜起一股说不上来的火。
五年了。
五年的婚姻里,她生过一次病,发烧到三十九度八,他在苏可的画展上站了一整晚。
现在倒是殷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