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画地为牢
裴野推开裴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时，带着一身煞气。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裴振国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头也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里的报表。
“进来不知道敲门吗？”裴振国语气平淡。
裴野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把她弄去哪了？”裴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裴振国合上报表，摘下金丝边眼镜，抬头看着自己这个几近暴走的儿子。
“出国深造。”裴振国语气平静，“世界顶尖医学院的offer，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逼她的。”裴野咬牙切齿，眼底翻涌着戾气。
“我没有逼她。”裴振国笑了笑，带着上位者的傲慢，“我只是给了她几个选择，她是个聪明人，知道选哪条路对自己最有利。”
“你给了她多少钱？”裴野冷笑。
“钱只是其次。”裴振国靠在椅背上，“她要了裴氏的股份，要了名校的资源，还要了一份互不打扰的协议。”
裴野瞳孔微缩。
“她走得很干脆，没有一丝留恋。”裴振国看着他，“阿野，你该醒醒了，那个女人根本不爱你，她只是在利用你。”
“闭嘴！”
裴野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发出脆响。
“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裴野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恨意，“你当年辜负了我妈，现在又要来毁了我的生活吗？”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不配得到一点幸福吗？”
裴振国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他站起身，眼神变得凌厉。
“幸福？你跟那种女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幸福？她只会成为你的软肋，成为裴家的笑柄！”
裴振国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陈旧的紫檀木盒子，‘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裴野的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他母亲生前最珍视的首饰盒，里面装着她所有的日记和遗物。
当年母亲去世后，这些东西就被裴振国收走了，他找了无数次都没找到。
“你拿这个干什么？”裴野的声音都在发抖。
“阿野，你是个聪明孩子，别做傻事。”裴振国的手按在盒子上，“你如果敢去把她抓回来，或者为了她动裴家的产业，我就把这些东西一起毁了。”
裴野死死地盯着裴振国，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猛地揪住裴振国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裴振国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血，金丝边眼镜也掉在了地上。
但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生气。
他只是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裴野。
“打我也没用。”裴振国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语气讥讽，“人已经走了，协议也签了，没有意义。”
“你以为你把她抓回来，她就能安心待在你身边？”裴振国冷笑，“她走的时候，比谁都清醒。”
裴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赢不了。
只要母亲的遗物还在裴振国手里，他就永远受制于人。
可是，金黛……
裴野的心口传来一阵剧痛。
她真的就这么走了吗？拿了钱，拿了股份，走得毫不留恋？
他不信。
裴野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办公室。
裴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
整座房子空荡荡的，没有了那个女人懒洋洋的声音，也没有了她身上那股能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坐在沙发上，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门铃声响起。
老李去开了门，很快，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是周可。
周可看着坐在沙发上、颓废得像变了个人的裴野，心里有些发憷，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裴总。”周可咽了口唾沫。
裴野没有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个……”周可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这是黛姐走之前，让我交给你的。”
他抬起头，伸出手一把夺过信件。
“她还说什么了？”裴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黛姐说，如果你发疯，到处找她，就让我把这封信给你。”周可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他突然暴走，“她说，你看完就会明白了。”
裴野没有再理会周可，他颤抖着手，撕开了信封。
信纸上，是金黛那手潇洒飘逸的字迹。
“裴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别急着发疯，也别去找你那个渣爹拼命，协议是我自己签的，条件也是我自己开的。”
“你爹给的实在太多了，我没法拒绝。当然，这也是为了我们好。”
“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谈恋爱，你那叫控制欲，不叫爱。”
“我需要自由，你也需要时间去学着怎么真正去爱一个人，而不是把人当成金丝雀关起来。”
“别来找我，如果你敢动用你的势力满世界抓我，那我们之前所有的约定全部作废，我保证，你会永远失去我。”
“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吧，如果你真的爱我，何必急于这一时？”
“等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也许，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裴野看着信上的字，眼眶渐渐红了。
她算好了一切。
她知道他会发疯，知道他会去找裴振国拼命，所以她留下了这封信。
她用最理智、最冷酷的方式，给他画了一个牢笼。
一个名为等待的牢笼。
如果他破坏规则，就会永远失去她。
裴野把信纸按在胸口，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两年后。
某国顶尖医学院的毕业典礼上。
阳光明媚，草坪上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合影留念的学生。
金黛拿着烫金的毕业证书，站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长舒了一口气。
两年的时间，她用近乎拼命的努力，拿下了这所顶尖学府的优秀毕业生头衔。
她的导师，那位在医学界享有盛誉的教授，甚至亲自为她写了推荐信，邀请她加入自己最核心的科研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