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开个价吧
“我知道。”裴振国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但阿野那孩子的性子，我很清楚，只要你还在这个城市，他就不会真的放下。这对你，对他，都不是好事。”
金黛在心里冷笑。
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怕她这个祸害再把你儿子勾搭回去，碍了你们家联姻的路。
“所以呢？”金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裴先生是想让我物理消失，还是社会性死亡？”
裴振国被她这直白又带刺的话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金小姐说笑了。”他从身旁拿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金黛面前，“我一向很欣赏聪明人，金小姐就是，我希望你能去国外深造，换个环境，开始新的生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文件袋里是三所顶级医学院的offer，名校，你可以任选一所。所有学费、生活费，以及你在国外的一切开销，都由裴家承担。另外，这里面还有一张卡，里面有一千万，算是我们裴家给你的一点补偿。”
金黛拿起那个文件袋，掂了掂，没打开。
一千万，加上一个光明的前程，换她彻底从裴野的世界里消失。
对任何一个普通女孩来说，这都是一笔无法拒绝的、从天而降的巨款。
裴振国看着她，眼神笃定。他不认为她会拒绝。
“怎么样？”他问。
金黛忽然笑了。
她把文件袋扔回桌上，往后靠了靠，姿态慵懒。
“裴先生，您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裴振国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金小姐，做人不能太贪心。”
“贪心？”金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裴先生，您儿子是个什么德行，您比我清楚，偏执，疯狂，控制欲强到变态。我陪着他耗了这么久，又是当保姆又是当心理医生，好不容易把他调教得有个人样了，您现在一千万就想把我打发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直视着裴振国那双伪善的眼睛。
“我受了这么多委屈，流了这么多眼泪，浪费了这么多青春，您觉得，这些东西，值一千万？”
金黛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裴先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买我离开，可以，但价钱，得我来开。”
裴振国死死地盯着她，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说。”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能狮子大开口到什么地步。
“第一，学校我要自己选，不是你给我的这三个。”金黛伸出一根手指，“我要去读最好的专业，请最好的导师，所有费用，自然还是裴先生您出。”
裴振国的眉头拧了起来，顶尖医学院的门槛和花费，远超他给出的那三所。
“第二，”金黛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一千万，是精神损失费，我收下，但不够。”
“你还想要多少？”
“我不要钱。”金黛摇了摇头，“钱会花完，但资产不会，给我存一点固定资产，这样方便我能够我活得更长久一点，比如你们公司股份。”
“不可能！”裴振国猛地拍案而起，脸上温和的伪装彻底撕裂，“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裴先生，别激动嘛。”金黛靠回椅背，气定神闲，“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第三，”她看着裴振国，笑容越发灿烂，“我需要一份协议，一份由您亲自签字画押的协议，内容很简单，从我离开那天起，裴家，包括您，宋雅女士，林袅袅小姐，以及裴野本人，永远不得以任何形式打扰我的生活，如果违反，您手上裴氏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将无条件转赠给我，如何？这个可以接受吗？”
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裴振国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嫣嫣的女孩，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她不是在谈交易。
她是在用他最在乎的东西，给他套上一副枷锁。
她要的不是钱，是保障，是武器，是让他投鼠忌器，再也不敢对她动任何手脚的资本。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裴振国一字一顿地问，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就凭，我是唯一能让裴野失控的人，也是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人。”金黛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
“您今天把我叫来，不就是怕他再为我发疯，影响到您裴家的声誉和生意吗？”
“用这点股份，换您儿子下半辈子的安宁，换裴家的安稳，顺便还能彻底解决掉我这个麻烦，裴先生，您自己算算，这笔买卖，到底划不划算。”
“当然，您也可以不答应。”金黛笑了笑，站起身，“那我就留下来，继续跟您儿子耗着，他高兴了，给我买几个岛；他不高兴了，说不定就去炸了林家的公司，到时候，您可别后悔。”
她转身，作势要走。
“等等。”
裴振国叫住了她。
他重新坐下，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良久，他睁开眼，那双精明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决断。
“好。”
他吐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
金黛嘴角的笑意，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切。
她就知道，对于裴振国这种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家族利益更重要。
儿子，只是他资产负债表上的一项，可以被衡量，可以被交易。
……
一周后，金黛坐上了飞往异国的航班。
她手里拿着的，是顶级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一份签好字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那份堪称天价的互不打扰协议。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她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感觉自己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鸟。
从此，天高海阔，任她翱翔。
“本以为穿越到这个地方来，一定能给点好日子过，没想到，全是来吃我的，既然这样，那就当从没认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