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声,不少依附太子的官员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孟晚音站在谢悸身后,藏在袖中的双手微微攥紧。
她在脑海和系统告状:
【系统!这老王八蛋在指桑骂槐呢!是吧是吧?我要是现在上去抽他一巴掌,谢悸会保我还是会直接把我送走?】
【系统:请宿主保持冷静,维持人设,避免引起剧情崩塌。】
【我也想冷静啊(咬牙切齿)可这老登都快把酒杯怼我脸上了!】
张启年欺负孟晚音是个无权无势的婢女,更想借此狠狠扇谢悸的耳光。
他将手中的白玉酒盏往前一递,几乎要贴到孟晚音的红唇上,语气轻浮地命令道:
“既然首辅大人对你另眼相看,想必你也是个有本事的。来,把这杯酒喝了,也让老夫瞧瞧,你这丫头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谢大人为你牵肠挂肚!”
殿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太子李承坐在高位上,端着酒,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孟晚音深吸口气。
她不能在太子府闹事,更不能给谢悸丢脸。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面上摆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温顺模样,正欲伸手去接那酒盏,口中温声道:“奴婢……”
然而,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一声刺耳的脆响,瞬间打破了大殿中虚伪的祥和!
只见原本端坐着的谢悸,毫无征兆起身他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竟是生生将张启年手中的白玉酒盏打翻!
张启年脸色铁青被逼的后退一步。
大殿内,刹那间死寂一片。
舞姬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乐师们的琴弦更是生生扯断。
谢悸看着狼狈的张启年,眼里闪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阴鸷。
“我的人,你也敢碰?”
这句话,他是对张启年说的。
可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却若有似无的看向高位之上的太子李承。
太子李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站起,怒道:“谢悸!你放肆!这里是本宫的府邸!你竟敢在皇孙的百日宴上动手伤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有没有父皇!”
面对太子的怒火,谢悸却只是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懒得给太子,只是微微侧过头,一把攥住了孟晚音纤细的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疼得孟晚音倒吸了一口凉气。
“家奴无状,不懂规矩,扫了殿下的兴致。”
谢悸拉着孟晚音,姿态强硬得不容任何人置喙:
“臣自会去给陛下解释,臣这便带家奴回去严加管教。告辞。”
说完,他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太子和满脸狼狈的张启年,拽着孟晚音,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谢悸!你!”
太子李承气得浑身发抖。
可看着谢悸离开,太子终究是没敢下令阻拦,只能生生将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孟晚音被他拽得踉踉跄跄,看着身前男人宽阔冷硬的后背,一时间,整颗心乱成了一团乱麻。
这个疯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刚才在干什么?
车厢内,安静的很。
孟晚音缩在车厢最角落里,双手死死绞着衣角。
她悄悄抬眼,打量着对面的谢悸。
谢悸闭着眼,看不出喜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被谢悸攥过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火辣辣地疼。
她实在想不明白。
谢悸今晚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就算他是为了在太子面前立一个暴戾恣睢、不容挑衅的人设,可为了她当众掀了张启年的酒盏,还公然跟太子叫板,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得罪了这两个人,他在朝堂上岂非要腹背受敌?
他图什么啊?
难道……他真的只是在演戏?
孟晚音越想越脑仁疼,心里跟猫抓似的,不问个明白,她今晚怕是连觉都睡不着。
她深吸口气,壮着胆子往谢悸的方向挪了挪,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试探:
“大人……”
谢悸没有睁眼,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一下。
孟晚音咬了咬唇,继续道:“刚才在太子府……大人何必为了小七,与太子和张总督闹得如此不愉快?大人在朝中步步为营,今日这般意气用事,岂非给了他们弹劾大人的把柄?小七实在惶恐。”
“惶恐?”
一直阖目养神的谢悸,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暴戾。
孟晚音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谢悸突然伸手又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整个人拽了过来!
“啊!”
孟晚音惊呼一声,身子失了平衡,直接扑跌在谢悸膝前。
下一瞬,谢悸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仰起头来迎视他的目光。
“你就这么想喝他倒的酒?”
谢悸低吼出声。
孟晚音是真的被疼哭的!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双手下意识地去推他的胸膛:“大人……疼……”
“疼?你还知道疼?”
谢悸非但没有松手,眼中的疯狂反而更甚,他逼近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张启年是个什么东西!孟小七,我是不是对你太放纵了,让你忘了自己的本分!你竟然想去接他的酒……你是不是觉得,谁的酒你都能喝?谁牵你的手你都无所谓?”
他吼得歇斯底里。
孟晚音彻底懵了。
她被他这副近乎癫狂的模样吓得失神。
谢悸虽然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但何曾有过这样失控、这样不顾体面的时候?
她脸色惨白,看着谢悸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拧断她脖子的疯子。
她眼里的恐惧是那般真实,不掺半点虚假。
谢悸看着她,整个人突然僵住。
那双盛满泪水、写满恐惧的眼睛……
太像了。
当年,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悬崖边,她也是用这样绝望而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决然地坠入深渊。
“晚音……”
谢悸喃喃出声,眼中的暴戾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痛苦、挣扎与自厌。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猛地松开了掐着孟晚音下巴的手,整个人狼狈地往后退开,跌坐在软榻上。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如困兽般的低咽。
他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