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自厌与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股不受控制的悸动,却在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理智。
“知道了。”
他别过头去不再看她:“退下吧。”
“是,大人好生歇息。”
孟晚音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好感度没涨,但至少没降。
她叹息了一声,转过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刚一走出书房,迎面而来的寒风便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孟晚音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刚准备顺着游廊往回走,却在不远处的红梅树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安澜正静静地立在风雪中,目光哀戚地望着书房那扇透着微光的窗户。
“沈姐姐?”
孟晚音有些诧异,连忙走过去行礼。
这是沈安澜自上次谈心后,让她叫的!
孟晚音本是不情愿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只能违心的喊上了沈姐姐!
此时,她心想沈安澜定是心疼谢悸,特意来安慰他的。
但应该也是怕触他霉头吧!
谁知,沈安澜一把握住了孟晚音冰凉的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温柔的眼里满是复杂与担忧,轻声道:“你都看到了。他病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重。”
孟晚音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沈姐姐,大人的身子……”
“不是身子,是心病。”
沈安澜认真地看着孟晚音。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警告,更多的却是怜悯与哀伤。
“所以,小七,千万不要试图去成为她。那会毁了你,也会毁了他。”
沈安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惊雷。
可她瞬间就明白了,沈安澜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妄图模仿那个死去的七年前的自己来上位?
孟晚音心中苦笑,却也有些释然。
她看着沈安澜,神色认真地回答道:“沈姐姐放心,小七明白。小七只是小七,绝不会做任何人的替身,更不会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听到这个回答,沈安澜笑了下!
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她的回答!
她转头哀切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书房大门,最后拍了拍孟晚音的手背,低声道:“好好照顾他吧。”
说完,沈安澜便带着丫鬟,缓缓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孟晚音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
她到底是该说沈安澜大度呢,还是该说她是女性的表率呢?
她明明那么爱谢悸,居然还能如此清醒,甚至拉着她这个潜在情敌的手,让她好好照顾他。
这格局,难怪谢悸从前会那样喜欢她呢!
风雪连天,京城里的权贵却无暇赏雪。
不过数日,太子府便传出喜讯,小皇孙满了百日。
太子李承大摆筵席,广邀朝中百官。
谢悸自然也在内!
虽然太子和他不对付,但这表面功夫,太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一时间,太子府门前车水马龙,府邸内更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可在这富贵表象下,谁都清楚,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鸿门宴。
谢府马车内。
孟晚音缩在角落里,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正不知疲疲倦地播报着:
【警告,宿主目前生命值处于黄线状态,请务必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紧跟目标人物谢悸,切勿超出安全距离。】
孟晚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
【知道了,我这不是正跟着呢吗?不过系统,你确定谢悸今天带我去太子宴会,不是为了拿我当挡箭牌?】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心思深沉,请宿主自行探索。】
孟晚音叹了口气,下意识抬起眼皮,悄悄去瞧闭目养神的谢悸。
他神情看似平静,其实心里已经将孟晚音和系统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那她当挡箭牌?
她面子可真大,谁给她的自信!
谢悸越面容越发冷峻,高不可攀。
孟晚音赶紧收回视线!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絮白的声音:“主子,太子府到了。”
谢悸睁开眼,深邃的眸光在孟晚音脸上落了一瞬,随后面无表情地起身。
“跟紧了。”
他冷冷地丢下三个字,率先掀帘下车。
孟晚音不敢耽搁,连忙拎起裙摆跟了上去。
太子府内,管弦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主位之上,太子李承端着酒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缓步入席的谢悸。
而在太子下首,正坐着两江总督张启年。
此时的张启年,脸色阴鸷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前几日谢悸将那四个美人塞进麻袋扔回行馆的事,让他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今日再见谢悸,他恨不得用眼神在谢悸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谢首辅可真是贵人忙事,让本宫与诸位大人好等啊。”太子李承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针对。
谢悸神色自若地落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朝中公务繁忙,来迟一步,殿下海涵。”
“首辅大人为国操劳,自然是辛苦的。”
太子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目光忽地一转,落在了规规矩矩站在谢悸身后的孟晚音身上。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作浓浓的讥讽。
推杯换盏,宴席过半!
就在孟晚音以为今天就要平安顺遂的度过时。
没想到还是自己想多了!
“哟,本宫瞧着谢首辅身后的这位姑娘,倒是面生得很呐。”
太子端起酒杯,遥遥指了指孟晚音,故意扬高了语调,好让殿内所有官员都能听清。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张总督,你瞧瞧,这位姑娘,比起你前几日送去谢府的那几位江南佳丽,如何啊?”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宴会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了孟晚音身上。
张启年心领神会,当即冷笑着站起身来。
他端着酒盏,一步步走到谢悸的席位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孟晚音,眼神里满是轻浮与阴狠。
“殿下说的是。”
张启年嗤笑一声,言语间尽是轻佻:
“老夫本以为首辅大人是嫌弃老夫送的人粗鄙,没曾想,大人如今的品味竟是……这般独特。宁可宠着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粗鄙丫头,也看不上老夫千挑万选的美人。”
张启年将粗鄙丫头四个字咬得极重,借此来发泄心中的私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