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简音被阳光晃醒。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睛上。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白玫瑰。
她睁开眼,侧过头。
床头柜上,那束白玫瑰安安静静地立在玻璃杯里,晨光落在花瓣上,给白色的花瓣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简音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最外面那朵花的花瓣,指尖触到的是微凉的真实。
不是梦。
她翻过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
才七点二十。
季砚知昨晚说上午有会,应该还没起。
简音靠在床头,点开和季砚知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回的那个“嗯”。
她往上翻了翻。
其实也没什么好翻的,这几天的消息就那么几屏,但她还是翻了一遍。
翻完之后她觉得自己有点傻,把手机扣在床上,起床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眼睛下面那层青黑也淡了一些。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低头把牙膏沫吐掉。
厨房里空荡荡的,灶台上还留着昨晚的余温。
简音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台沿上慢慢喝完。
她想了想,从冰箱里拿出两片面包,扔进吐司机。
等面包跳起来的间隙,她走回卧室,把被子叠好,又把床头柜上那杯白玫瑰端到餐桌上。
阳光正好照在那束花上,水珠已经干了,但花朵开得正好。
简音把烤好的面包抹上黄油,坐在餐桌前,对着那束花吃完了早餐。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季砚知:“早。起了吗?”
简音打字:“起了,在吃早餐。”
对面发来一张照片。
酒店的餐桌,一杯咖啡,一份三明治,旁边摊着几页文件。
配文:“我的早餐,没你做的好吃。”
简音看着那张照片,忍不住笑了。
她又打了一行字:“你上午什么会?”
“剧本讨论会,可能开到十二点。”
“那你中午还过来?”
“来,说好的。”
简音看着“说好的”三个字,心里软了一下。
她回复:“好,我等你。”
发完她放下手机,把餐盘收进厨房。
洗完碗出来,她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问心》的剧本。
进组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下个月中旬开机,她得提前一周进组做准备工作。
也就是说,她还有一周的时间在家。
那之后,她就要去横店,季砚知也要忙他的《无声》。
简音的目光落在剧本上,但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苏蕴了。
她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拉回剧本上。
苏蕴的台词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但她还是在每一页的空白处写写划划,标注语气、停顿、情绪的转折点。
这是她从徐凤池那里学来的习惯,要吃透台词背后的那个人。
写到第三场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季砚知:“会议中场休息。你在干嘛?”
简音拍了张剧本的照片发过去:“看剧本。”
“别太累,眼睛会疼。”
简音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回复:“你也是,别喝太多咖啡。”
季砚知发来一个“收到”的表情包,然后又来了一条:“十二点半到。”
简音看了眼时间,才十点。
还有两个半小时。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等。
这个认知让她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但这次她看得进去了,因为心是定的。
十一点半的时候,简音合上剧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存货。
昨天季砚知买的车厘子还剩大半盒,青菜也还有,牛肉昨天吃完了。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季砚知发消息:“中午吃什么?”
对面秒回:“你教我做。”
简音:“教你做什么?”
“你说。”
简音想了想,打字:“可乐鸡翅。简单,不容易翻车。”
“好。需要买什么?”
“鸡翅、可乐、姜。家里有葱和生抽。”
“收到,十二点半到。”
简音放下手机,把厨房收拾了一下。
案板擦干净,刀摆好,碗碟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台面上。
做完这些,她又走到餐桌前,把那束白玫瑰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屋子被打扫过了,窗帘拉开了,阳光洒进来,餐桌上有花,厨房里有烟火气。
这里看起来像一个家了。
门铃响了。
十二点二十八分。
简音走过去开门。
季砚知站在门口,左手拎着超市购物袋,右手抱了一个白色的陶瓷花瓶。
他换鞋,把花瓶递给她:“看看喜不喜欢。”
简音接过花瓶,摸了摸瓶身。釉面光滑,造型简单,是她喜欢的风格。
“喜欢。”她说。
季砚知嘴角弯了一下,拎着购物袋进了厨房。
简音抱着花瓶跟过去,从餐桌上把那杯白玫瑰取出来,一朵一朵地插进花瓶里。
花瓶比玻璃杯大得多,五朵白玫瑰插进去不再委屈巴巴了,错落有致地开着,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她把花瓶放回餐桌中央,满意地看了看。
季砚知从厨房探出头:“不错。”
“当然。”简音拍了拍手,走进厨房,“鸡翅呢?”
季砚知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鸡翅、一瓶可乐、一块姜。
简音把鸡翅接过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然后在鸡翅两面各划了两刀。
“你看好了。”她把鸡翅放进碗里,加入生抽、姜片,抓匀腌制,“腌十五分钟,这个时间可以用来切姜片、准备其他东西。”
季砚知站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然后呢?”
“然后热锅,放一点点油,把鸡翅煎到两面金黄。”
简音一边说一边操作,锅里的油热了,她把鸡翅一块一块放进去,滋啦声响起,香味很快飘了出来。
“你来翻。”她把锅铲递给他。
季砚知接过锅铲,小心翼翼地翻了一个鸡翅。
皮破了,肉露了出来。
“……翻车了。”他说。
简音忍着笑:“没关系,第一个总是会翻的。再来。”
季砚知又翻了一个。
这次好了一点,皮没破,但颜色不均匀。
“有进步。”简音说,“继续。”
他一个一个地翻,到第五个的时候,已经像模像样了。
“学会了吗?”简音问。
“大概。”季砚知把锅铲还给她,“剩下的你来,我怕全毁了。”
简音笑着接过锅铲,把剩下的鸡翅翻完。
两面金黄,卖相很好。
“然后呢?”他问。
“然后倒可乐。”简音拿起那瓶可乐,拧开盖子,倒进锅里,“没过鸡翅就行。然后加一勺生抽、一点点盐。大火烧开,转中小火炖十五分钟。”
她盖上锅盖,转过身,发现季砚知正看着她。
“看什么?”她问。
“看你,你做饭的时候,很好看。”
简音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压不住。
“油嘴滑舌。”
“实话。”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等着锅里的鸡翅慢慢炖熟。
偶尔看一眼锅,偶尔说一句话,大多数时间就是安静地待着。
十五分钟后,简音打开锅盖,汤汁已经收浓了,鸡翅裹着红亮亮的酱汁,看起来非常诱人。
“尝尝。”她夹了一个鸡翅放在小碟子里,递给他。
季砚知接过碟子,咬了一口。
“怎么样?”简音问。
他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认真地看着她:“我学废了。”
简音愣了一下:“什么?”
“学不会,你做的太好吃了,我永远做不出这个味道。”
简音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把鸡翅盛出来,撒上一点白芝麻。
两个人端着菜走到餐桌前坐下。
一盘可乐鸡翅,一碗米饭,一束白玫瑰,对面坐着想见的人。
简音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