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尸坑的底层泥浆中,尸气翻涌。
狂长老看着林缺手中旋转的令牌,还有那上面属于白枭的独特气息,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天雷劈中一般空洞。
“你……你杀了白枭?你竟然能夺取他的监察使权限?!”
“杀他又不难,难的是怎么把他的权限洗干净用在自己身上。”
林缺反手将令牌按在身前的虚空中。
嗡!
一道蓝色的灵力涟漪以他为中心,像割麦子一样扫过整座深谷。大阵中央的那根青铜古柱发出一声沉重的不明轰鸣,原本冲天的淡金色光幕在这一瞬间迅速收拢,变成了与百兽谷完全一致的深蓝色。
“千尸坑,离线并网。”林缺指尖的白色根须又粗壮了一圈,第三道实质的纹路几乎快要拓印在白骨原的节点投影上。
[正在建立本地区域局域网……]
[当前已接入节点数:4/5。]
[当前信道延迟已成功拉升至2500毫秒。]
随着系统声音在林缺脑海中落下,谷地里所有的阴尸宗弟子都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别扭感。
有些弟子正准备施展“炼尸决”,法力在静脉里流转了半天,双手捏了十几个法印,面前的泥潭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等到他们以为法术失败,泄气放下双手的时候,泥坑里的僵尸才慢吞吞地弹起来一下,随后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了回去。
甚至有的弟子在退后闪避叶尘的剑光时,明明双脚已经落在了三步外的巨石上,身体却诡异地朝前平移了回来,硬生生用自己的脖子撞向了叶尘那毫无光泽的断剑。
这种物理行为上的回滚与滞后,让整个战场的节奏变得滑稽而血腥。
“这……这是什么妖术?!”狂长老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运转全身修为,想要通过体内那一丝大玄神网的根源法力去夺回青铜柱的控制权,但每一次神识接入,里面反馈回来的都是大片大片无意义的垃圾念头。
“玩不起了是吧?”
钱多金从飞梭上跳下来,手里捏着几百枚低阶灵石,跟丢石子一样到处乱扔。每扔落下一枚灵石,就会在泥地里炸开一朵金光,虽然威力不大,但却刚好卡在那些阴尸宗弟子法力运转的尴尬节骨眼上,常常把人逼得真气反噬,吐血不止。
“别跟他们废话,直接平推!”李猛挥舞着重铁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暴乱的雷光,横冲直撞地扎进了魔修最密集的人堆里。没有了神网的计算辅助,寻常魔修在他这种野路子出身的狂暴大修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林缺!你们逼人太甚!”
狂长老自知局势到了最险恶的关头,脸色闪过一丝狰狞。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方暗红色的铁印,对着青铜柱底部的基石狠狠砸了上去。
“以阴尸老祖名讳,唤醒沉眠地底的‘千载旱魃’!”
咔嚓——
青铜柱四周的泥地骤然裂开无数宽大的缝隙,一股燥热得能让人皮肤瞬间干裂的恐怖气息,从地底深处轰然爆发。
一只长满了赤红色长毛的巨手,扣在了裂缝的边缘。
仅仅是透出的热浪,就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水分瞬间蒸干,化作一片赤地。
“旱魃?”玄灵子脸色一变,“这可是半步化神的古尸!肉身强度比刚才那个白枭还要可怕,而且它不受寻常法术的限制,纯粹靠肉身和尸气杀人,你的延迟对它有用吗?”
“只要是登记在大玄系统里的东西,都有用。”林缺面无表情。
那尊浑身红毛的巨尸已经从裂缝中一跃而出,十指如钢叉,双目紧闭,嘴里喷吐出大片赤红色的旱魃之火,直奔千尸坑顶端的飞梭砸去。
然而。
就在巨尸冲到半空的瞬间,它的身体却毫无征兆地在空中僵住。
原本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瞳孔中没有嗜血的红光,取而代之的,是两片幽蓝色的数据符文在疯狂滚动。
“滴——”
一道只有林缺和狂长老能听到的清脆提示音,在千尸坑中响起。
[提示:检测到您的‘千载旱魃(序列号:00921-DF)’出厂时间过长。]
[当前网络已变更,基础安全包已过期,系统正在强制拉取最新的底层安全组件……]
[当前更新进度:1%……]
[提示:在更新完成前,本设备将保持“系统休眠”状态,请勿切断本地灵力供给。]
半空中。
威风凛凛的红毛旱魃,保持着一个向前飞扑、双手前伸的姿势,极其突兀地定格在了半空中。它体表那圈恐怖的赤红色火焰,也像是被突然关掉了开关,瞬间熄灭得一干二净。
“什么玩意儿?”狂长老手里的铁印掉在了地上,长着大嘴看着空中定格的旱魃。
“看样子,你这古尸好几年没联网更新底层代码了。”
钱多金笑嘻嘻地抬起头,“大玄的东西好是用,就是这个强制升级太恶心。大叔,长点记性,下次召唤之前记得先连个网把补丁打满。”
狂长老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叶尘的“无光”剑锋已经像一缕没有温度的微风,从他的喉头悄无声息地抹过。
噗。
一抹猩红洒在焦黑的青铜柱上。
狂长老的尸体缓缓倒下,死死握着铁印的双手抽搐了两下,终是不再动弹。
“搞定。”
林缺没有理会满地的狼藉,右手猛地拍在青铜柱上,那道白色的世界本源根须在这一瞬间,彻底同化了第四个节点。
[千尸坑节点并流成功。]
[宿主已获得当前防御网络80%的带宽控制权。]
[检测到大玄‘镇魔关’核心检测装置正在发送强行重置广播,正在为您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