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金色巨眼发出了尖锐的嗡鸣。
原本圆润的金色符文法阵在林缺掌心的吞噬下，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色块剥落。那些构筑法阵的淡金色光线迅速黯淡，转化成灰白色的原始能量，顺着林缺的指尖和手臂，粗暴地灌入他的静脉。
这不是寻常的掠夺，而是底层代码的重写。
林缺额头青筋暴起，他体内的那一缕世界本源碎片像是一个干瘪的漩涡，贪婪地将这些外来的规则数据绞碎、消化，最后重新排列。
百兽谷的上空，原本被金色丝线笼罩的天幕，有一小片区域开始退色，露出了背后的灰暗夜空。但在这一小片夜空下，一层近乎透明的微弱蓝光开始凝结，犹如在破碎的屋顶上打了一个新的补丁。
“提示……系统冲突……节点07尝试脱离骨干网……”
龙犬烧焦的虚空中，隐隐有断断续续的机械合成音回荡，但紧接着便被林缺一把捏碎。
咔嚓。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那枚巨大的金色瞳孔猛地一缩，彻底四分五裂。无数金色的结晶碎片落在半空便融化成白色的雾气，飘向谷地四处。
林缺稳稳地落回百兽谷的主殿房顶上。
他的呼吸比往常稍微粗重了一些，但双眼中残留的白光却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寂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表面原本隐隐浮现的系统符号已经彻底消失，真气在经脉中的运转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
他不仅夺取了这个节点，还将这个节点方圆三十里的范围，打上了他自己的“标记”。
在这个范围内，大玄王朝的系统意志无法直接投影。
“砸……真砸碎了……”
百兽翁跪在甲板上，干瘪的嘴唇不断哆嗦。他比旁人更清楚那枚“裁决之眼”代表着什么，那是大玄王朝清除异己的绝对意志，以往任何敢于反抗的宗门，在巨眼睁开的瞬间都会被剥夺全部修为，化作凡人。
可现在，神网的眼睛被这个年轻人硬生生扣了下来，甚至变成了他的补料。
“宗主，其余人等已全部看管。”
李猛从一旁飞掠而来，将手中的重剑插在石板上。他身后跟着三百名天玄宗弟子，已经将百兽谷的主殿和灵药库完全控制。那些原本六神无主的御兽宗弟子，此时個个交出武器，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林缺闭上眼睛。
通过刚刚同化了的节点，他的意识顺着虚无的数据线路瞬间延伸了出去。在他的感知中，这片残破的无界之地边缘，除了百兽谷之外，还有另外五个相似的节点正在缓缓发光。
这些节点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正试图从五个方向重新收拢，将东部行省合围。
“大玄的动作比我想的还要快。”
林缺睁开眼，看向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百兽翁，“御兽宗的库房里，还有多少能用的空冥石和高阶妖兽内丹？”
百兽翁不敢隐瞒，低头应道：“空冥石还有三千斤，原本是准备给古神殿上贡的……高阶内丹有五百枚，都在后山的地库里。”
“全部搬空，一颗不留。”
林缺果断下令，随后看向钱多金，“多金，带人把百兽谷本来的九级大阵拆了。用所有的空冥石将阵基改造成‘信号阻断器’。我要让方圆百里内，听不到大玄系统的任何呼叫。”
“明白，这就动手！”钱多金咧嘴一笑，带着一队弟子迅速朝地库和阵枢跑去。
林缺走到殿前的一处青铜鼎旁。
鼎中燃着手臂粗的紫香，烟气袅袅。他伸手直接插进香灰中，真气顺着铜鼎的底部向地底蔓延。
他在感应这个节点的“系统日志”。这是他前世作为策划留下来的职业习惯。只要是系统部署的节点，就必然会留下运行记录和下一阶段的指令。
嗡。
随着真气的侵入，一幕只有林缺能感知到的淡蓝色光幕在他脑海中弹了出来。
[节点07（百兽谷）报告：重连失败。]
[检测到未知溢出源，数据丢失度：99%。]
[自动生成预警方案：已指派‘监察使·黑鹰’前往断网区域调取日志。]
[预计抵达时间：两个时辰后。]
黑鹰。
林缺收回手，指尖粘着些许香灰。
“林大宗主，发现了什么？”玄灵子走过来，看着林缺凝重的神色问。
“大玄的人要来了。”
林缺拍掉手中的香灰，“不是普通的清扫程序，而是活人。负责巡视无界之地的‘监察使’，实力至少在化神境后期，甚至更高。”
刚才杀死的两个化神初期，只是无界之地的散修魔头。而大玄内部用系统功法培养出来的化神期，战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他们不仅功法精妙，而且身上带着大玄赐予的高级权限法宝，能够随时调动天网的力量压制对手。
“化神后期……”玄灵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的天玄宗，除了林缺这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异类，以及能够越阶递剑的叶尘之外，其余人对上化神期，依然只有被屠杀的份。
“我们退走吗？”玄灵子提议，“去下一个魔宗的老巢躲避？”
“躲不掉的。”
林缺摇头，指向高空中逐渐淡去的金色余晖，“只要他们顺着断开的节点线索查下来，迟早会找到天玄宗的弟子。无界之地虽大，但在大玄的天网上，我们就像是一颗不断闪烁的红点。”
“那你要怎么做？”叶尘抱剑走上前，冷冽的目光落在林缺脸上。
“我们在百兽谷设个局。”
林缺蹲下身，在满是香灰的地上随手画出了三个圆圈，分别代表了百兽谷、骨魔宗以及血煞门。
“黑鹰来，是为了调查节点为什么会断开。如果他发现百兽谷已经易主，一定会立刻上报，甚至引来大玄雷劫的直接抹除。”
林缺指了指代表百兽谷的那个圈，“但如果是五宗同盟因为分赃不均，在这里大打出手，顺便把大玄的节点给凑巧砸了呢？”
玄灵子和叶尘对视一眼。
“这……他会信吗？大玄的法阵可不是区区元婴、化神能轻易打碎的。”玄灵子有些顾虑。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信。”
林缺站起身，指向躺在甲板上、面如死灰的骨幽和百兽翁，“但如果这两个宗门的宗主和长老的元神，都变成了这节点破灭的直接‘凶手’，铁证如山呢？”
百兽翁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颤，张嘴刚想求饶，却被李猛上去一脚直接踢晕了过去。
“老实点，听我们林哥安排。”李猛冷哼道。
林缺看着天边翻滚的红色血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商品：“把他们的元神剥离出来，用我的法则重塑成‘数据残片’，栽赃给已经死了的血厉和鬼苍。等那位黑鹰来到的时候，他自会以为这是一场魔修之间的狗咬狗。”
“更重要的是。”
林缺转过头，看着百兽谷后山那片隐隐有灵光闪烁的灵矿，“我们要在这两个时辰里，用百兽谷的所有资源，给叶尘造出一把可以‘斩断规则’的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