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证明价值
车上。
趁前排俩大嗓门注意力都在祁妄身上，叶知意悄悄往沈悯身旁挪了挪，小声嘀咕：“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医生都叮嘱了你少走动。挑戒指哪天不能挑，非得今天？”
沈悯笑了笑，随口应付：“反正无聊。”
叶知意说得没错，反正离正式订婚还有几天，挑戒指哪天都行。
但她太了解祁妄了，今天不去，这家伙明天就能找到新的理由把这个行程推掉。
最主要是和祁妄一起去挑订婚戒指这件事，她还是非常期待的。
即使顶着沈疏雪的身份。
因为这是她漫长单恋时光里，唯一能够名正言顺和他并肩站在珠宝柜台前的机会。
不知道这场婚姻的尽头是什么，但她想在还能把握的此刻，让这来之不易的相处成为她所有蓄谋已久的接近中最真实的一场回忆。
停车后，祁妄绕到后排正要扶着她下车，没想到沈悯已经自己扶着车门站了起来。
缠着纱布的左脚踩在地面上疼得眉心都跳了一下，但她硬是撑着车门站稳了，朝他弯起眼睛：“走吧，祁总。”
祁妄静静看了她一瞬，并未多言，转身将轮椅推到跟前：“上来。”
他原本打算直接带她去祁氏旗下的珠宝旗舰店，他提前让安叔清场了，保证店内安静私密。
望着冷清空旷的店铺，沈悯却临时改了主意，想去新开的那家店看看。
祁妄没有追问缘由，调转方向推着轮椅一同搭乘电梯前往三楼。
崭新的珠宝门店装潢轻奢，各式钻戒、宝石首饰整齐陈列在展柜之中，流光熠熠。
“这不是祁二公子吗？”一个年轻女人撩开珠帘从里间走出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祁妄，“怎么，不记得我了？”
女人一身墨绿西装裙，乌黑长发随性披散，耳垂上缀着澳白珍珠，气质明艳大方。
沈悯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祁妄，“祁总，不介绍下？”
祁妄还未开口回应，蒲松厌率先认出来，“我去！江眠？！”
江眠踩着高跟鞋走到轮椅前面，她微微弯腰，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是江眠，这店的负责人，你是祁妄的女朋友？”
沈悯笑着与她回握，“叶疏雪，女朋友谈不上，毕竟祁总说了我和他只是商业联姻而已。”
“叶家的？那你这眼光也太差了。”
江眠松开手站直，随后朝祁妄努了努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避讳的熟稔：“我以前也跟他相过亲，整整一个小时他全程就说了四个字。”
叶知意顿时也来了兴趣，“哪四个字？”
“嗯，不，再见。”
江眠看向沈悯的眼神带着同情，“能跟这种人谈婚论嫁，你是真的勇士。”
沈悯笑着摇摇头，本以为是前女友之类的角色，没想到是怨气冲天的前相亲对象。
蒲松厌和高海差点笑岔气，祁妄站在轮椅旁，面无表情地掠过俩即将被开除友籍的发小。
“江小姐，我们今天来是挑订婚首饰的。”
江眠完全没被他的气场压住，反而朝沈悯眨了眨眼，像是在说“你看吧他就是这种人”。
沈悯跟着瞧了一眼，再逗小鸟又要生气了，适时打圆场：“有什么好货都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江眠爽快应下，亲自将展柜内的珠宝逐一取出，把托盘推到沈悯面前：“你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吃瓜没吃全，娱记叶知意拉着蒲松厌到一边，小声问：“诶，这人真的和祁妄相过亲？”
“是啊。”蒲松厌想起什么又差点笑岔气，“相完直接告状到了他大哥那，妄子还被拎着给人登门道歉了。”
“噗哈哈哈哈哈……”
祁妄没理会这几个损友，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沈悯身上。
她正撑着下巴听柜姐介绍一款对戒的设计理念，另一只手托着首饰盒转圈，听着听着打了个哈欠。
恍惚间，过往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妄妄，你以后结婚会买钻戒吗？”
祁妄正翻着手里那本厚厚的论文期刊，头也没抬：“你这问的都什么问题。”
沈悯趴在桌面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肯罢休又追问：“就是随口问问嘛，快回答我。”
祁妄沉默地把期刊翻过一页，语气平淡：“她喜欢就买。”
“什么叫她喜欢啊，”沈悯把脸侧过来枕在手臂上，不依不饶地问：“你不喜欢吗？”
“钻石本质是碳元素在高温高压下形成的等轴晶系晶体，莫氏硬度10，折射率2.42，色散0.044。”
他把期刊合上，终于偏过头来看她，说：“从实用角度看，不具备任何不可替代性。”
全校第一说话就是一板一眼，沈悯被他这一串数据砸得眼皮直打架，趴在桌上嘟囔了句：“我喜欢。”
祁妄趴在桌上那一小团毛茸茸，沉默了比刚才更久的一段时间，突然问：“为什么？”
难得有他好奇的东西，沈悯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钻石里的碳原子排列是面心立方结构，每个碳原子和周围四个碳原子形成共价键。很稳定，也很紧密，我喜欢这种被紧紧抓住的感觉。”
她顿了顿，“不过……”
祁妄追问：“不过什么？”
沈悯故意不回答他，而是戳了戳他手臂，“问这么仔细，你以后要给我买吗？”
“啪。”
猝不及防的问题让祁妄手中钢笔都掉到了地上，他匆匆低下头去捡，随即听见少女清脆欢快的笑声。
“祁妄？祁妄？”
祁妄回神，沈悯正举着一枚鸽子蛋朝他笑：“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只见她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举高了对着灯光展示，钻石在灯下折射出细碎的火彩，后面是她灿烂的笑容。
他握着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平淡回道：“都行。你先挑，我去抽根烟。”
沈悯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把戒指取下来放回盒子里，“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大了，戴着硌手。”
江眠打趣道：“钻石有多大爱有多满嘛～”
沈悯摇摇头，“我还是喜欢小的。”
祁妄脚步顿住。
江眠有些惊讶，正在问她为什么，沈悯浑然未觉身后目光，轻声说：“因为小的晶体表面更稳定扎实，不需要那么多浮夸样式来证明价值。”
“它就安安静静地在那，不会变质损耗，也不会氧化褪色，经年累月，始终保持最初纯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