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一路狂奔。
马不停蹄,冲进王宫。
举着令旗,没人敢拦,一口气杀到了朝议大殿门外。
“启禀大王!”
“赵国大捷!”
“代城已破,代地被咱大秦全部拿下!”
“赵国,亡了!”
“大秦,灭了赵国!”
“大胜!”
传令兵弯腰行礼,声音震天响。
话音刚落。
满朝文武全愣了。
紧接着,每个人脸上都涌出狂喜。
“臣等恭贺大王!”
“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所有大臣齐刷刷向嬴政行礼,喊声震天。
龙椅之上。
嬴政的表情也少见地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笑意,可那股的气势,半点没减。
在群臣的朝贺声中。
嬴政双手一展,霸气冲天:“天命在秦!”
“天命在秦!”
“大秦必定一统天下!”
“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文武百官再次齐声高呼。
“传孤旨意。”
“赵国抓来的王公贵族,全给押回大秦。”
“那些大臣的全族,一个不漏,全押回来。”
“全部贬为奴隶,烙上奴印。”
“回来后,让廷尉登记造册,把这些奴隶全分给有功之臣。”
嬴政声音沉稳,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威严。
“大王圣明!”
满朝文武激动地齐声呐喊。
灭赵国这一仗,把大秦的家底都快掏空了。
满朝上下谁还没点功劳在身上?按老规矩,只要在朝堂上坐着,赏赐就少不了。
当初灭韩国那会儿,不少官员就从嬴政那儿得了好处。
“大王。”
“这一仗打完,赵国那边投降的兵可不少。”
“这些人每天张嘴吃饭,粮草消耗实在吓人,得赶紧定个章程处置。”
王绾上前一步,开了口。
嬴政目光转向尉缭:“少府,赵国那边到底有多少降兵?”
“回大王的话。”
“要是把赵国各郡的兵丁都算上,赵国降卒少说也得接近四十万,这还不算那些半道跑掉的散兵游勇。”
尉缭老实回答。
“四十万人,确实是个大数目。”
嬴政声音沉了下来。
“大王。”
“老臣以为,可以照老办法来办,挑一部分降卒发配到北边修长城,剩下的分散到大秦各地做苦力。”
王绾躬身说道。
“臣附议。”
“要是把这些人全编进军队,耗费太大了。
不如先筛一遍,再决定怎么处置。”
隗状也跟着附和。
嬴政又看向李斯:“廷尉,你怎么看?”
“我大秦的锐士,那都是层层考校出来的,有爵位傍身。
可别国的兵没有这套规矩,良莠不齐。”
“确实得先筛选,剩下的编成刑徒军。”
李斯立马回道。
虽说他跟王绾那帮人不对付,可这事关乎国家根本,李斯也不敢含糊。
这大概也是嬴政信任他的地方——大事上,李斯从来不马虎。
“既然众卿都这么说。”
“这么多降卒,确实得小心处置。”
“传孤的旨意给王翦上将军,让他派人从降卒里挑出身强力壮、能打仗的,按我大秦新兵的标准来筛。
不合格的,全发配到北疆和蜀地去当苦力。”
嬴政当场下了命令。
“大王英明。”
群臣齐声喊道。
嬴政抬手示意:“赵国已经灭了,除了处置降卒,还得派能干的人去管赵地。”
“启禀大王。”
“颍川郡归咱们大秦管了两年多,现在已经彻底服帖了。
可一个郡管这么大地方,实在太大,臣建议分郡治理,以前的韩国地盘可以分成三个郡来管。”
韩非站出来提议。
“这事你以前提过。”
“就按你说的办。”
“具体怎么分,你亲自盯着。”
嬴政对韩非说道。
“臣领旨,绝不辜负大王信任。”
韩非当即表态。
“启禀大王。”
“臣举荐芈立和孟书去治理赵地。”
“这两个人绝对能担此大任。”
王绾马上开口推荐。
“臣举荐姚贾大人前去。”
李斯也不甘落后。
韩非这时候也不客气了,大步站出来:“臣自从投奔大秦为大王效力以来,虽然处理了不少政务,但这些还不足以报答大王的恩情。
臣想亲自去赵地治理,请大王恩准。”
韩非这话一出口。
王绾和李斯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谁也没想到他会半路杀出来。
别说他们,就连嬴政都有些意外。
韩非虽然入了秦,可一直以来都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性子,不多干也不少干,把自己的事做完就拉倒,从不争抢什么。
可朝堂上下谁不知道韩非的本事?别说内史那些政务,就算是九卿的活儿他也能随手处理。
但问题是,没有功劳,想往上爬那是做梦。
武将要军功。
文臣要治绩。
不管哪个时代,规矩都一样。
“内史确实有本事。”
“既然你提了这茬,孤信你能把赵地治理妥当。”
“赵地地盘不小,人丁上千万,光靠内史一个人去打理,还是太累了点。”
“孤答应你,赵地给你管。”
“不过代地那边,得另外找个人接手……”
嬴政嘴角微微一勾,当场就点了头,算是准了韩非的请求。
但他话头一转,显然没打算把整个赵国的政务都交出去。
“父王。”
“儿臣愿意去治理代地。”
扶苏猛地站出来,嗓门提高了八度。
这一瞬间,扶苏眼里全是期盼。
旁边的王绾和隗状却急得直跺脚,一个劲儿地用眼神冲他使眼色——别这么干啊!
你可是堂堂长公子,在满朝文武眼里,那是离太子位最近的人。
这话一出口,身份就掉了档次。
你要做的,是稳住在朝堂上的位置,一步一步往上走,而不是跑去当地方官。
治理一方那是臣子该干的事,不是你这位长公子该沾手的。
你要做的事情,是在中枢运筹帷幄,提升你自己的分量。
嬴政盯着扶苏,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过了几息,他开口喊道:“冯卿。”
目光落在冯劫身上。
冯家一门两位能人,冯去疾位列九卿,他弟弟冯劫虽然没挂九卿的头衔,但也是上卿级别的重臣。
“臣在。”
冯劫赶紧应声。
“代地,孤交给你去打理。”
嬴政语气沉稳。
“臣谢大王恩典。”
“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冯劫当场接下这份差事。
朝堂上每个人都清楚,这刚打下来的赵国地盘,是文官捞功劳的好机会。
日后回朝,枫赏加官,一个都跑不了。
“当然。”
“相邦和廷尉举荐的人也一并调用。”
“芈立,姚贾。”
嬴政缓缓念出两个名字,目光扫了一圈大殿。
“臣在。”
被点到名的两人赶紧从文官队列里跨步出来,脸上写满了激动。
“芈立去代地,协助冯卿。”
“姚贾去赵地,协助韩卿。”
“赵国刚拿下,这两块地方先分开治理。
等什么时候跟颍川一样彻底稳了,再议定分郡的事。”
嬴政说得掷地有声。
“谢大王信任,臣定肝脑涂地。”
芈立和姚贾齐声领命。
“对了。”
嬴政忽然想起什么,眉梢微微扬起,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扶苏立刻眼神一亮,紧紧地盯着自家父王。
“赵枫那小子,十六岁就从了军,如今都快二十了,还没回过一趟家。”
“那天在邯郸,孤答应过他,等灭了赵国,就准他休假。”
“廷尉,你传完诏后,让人转告赵枫:孤准他休假。”
“不过得等赵地的城池全收回来,降卒全整顿好再说。”
嬴政转头冲尉缭笑了笑。
“臣明白。”
尉缭也回了笑。
“行了。”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要是没有,就退朝吧。”
嬴政环顾了一圈大殿。
话音刚落。
扶苏脸上掠过一抹失落。
他本来还指望着父王能给他一个机会。
“要是父王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证明给他看:用仁义来治理赵地,肯定能行得通,比法家那一套更温和,更能收买人心。”
扶苏在心里暗暗咬牙。
可惜。
嬴政像是把他看透了,压根不给路。
仁义?
人家赵国的国都被你打下来了,这时候跑去跟人谈仁义,那不是扯淡吗。
得用重典,才是正路子。
“没人有本要奏的话。”
“就散朝吧。”
嬴政挥了挥手,没再多说一句,转身朝章台宫走去。
章台宫,后殿。
嬴政手里攥着那方王玺,却不是大秦的传国玉玺,而是从赵宫里缴来的那一枚。
他一步步往后殿走。
殿中一张长案上,整整齐齐摆着六只木匣。
匣盖上各刻了一个字——齐、楚、燕、赵、魏、韩。
嬴政伸手,把刻着“赵”
字的那只匣子打开,将手里的王玺放进去,合上盖子。
他嘴角往上扯了扯,眼神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沙盘上,代表赵国的那些小旗子被他一把全薅了下来。
“还剩四个。”
他低低说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大秦的列祖列宗,先王先公。”
“快了,都快了。”
“天下归于一统,华夏凝成一块。”
代地,代城。
满大街都是巡逻的秦军,脚步声齐整,铁甲碰撞声叮当作响。
“发现赵兵,立刻拿下!”
“敢跑、敢反抗的,当场格杀!”
“谁家窝藏赵兵,全家下狱!”
街上到处是秦军士卒的吆喝声,一队队人挨家挨户翻腾着。
这座城以前是代国的都城,底子厚,城也大。
这一仗打下来,秦军捞了不少好处,俘虏抓了不少,但也有漏网的,躲进民宅里的。
攻下来之后,秦军锐士直接把整座城枫死了,一家一家搜查,专抓躲藏起来的赵国士兵和官吏。
逮着了,二话不说,直接绑走。
不光代城是这样,代地各处地方也都一个样。
朝廷还没派文官过来接手,眼下全是军队说了算,军法就是王法。
拿后世的话讲,这会儿刚打下来的赵地,全是军管。
军队办事儿,规矩硬,虽说没搞出屠城那种大动静,但放血的事也没少干。
赵国刚亡,不是每一个赵人都甘心认命。
想想后来秦末时候,六国的旧部一招手就能拉出一票人马,就能明白对秦朝心怀怨恨的六国人到底有多少。
一来是秦法太狠,二来是国破家亡的仇,抹不掉。
这些东西,得靠时间来磨。
五年磨不平,那就十年。
十年磨不平,那就二十年。
总要有一段足够长的平稳日子,让老百姓能喘口气。
只要让百姓吃得上饭,活得下去,他们就不会。
不管哪个年代,平头百姓要的最少——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一家人安安,就这点念想。
可要是按原来那条道走,秦始皇一闭眼,接班的是胡亥,那老百姓想要安稳,就彻底成了冷笑话。
秦二世?
那就是个废物。
军营里。
赵枫坐在大帐中,面前堆着一摞摞军务公文。
仗打完了,事儿反而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