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白磷弹不相信魔法
三团橘红色的火球在溃逃的骑兵队伍中间炸开，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
把三十步范围内所有的人和马都掀上了天。
那一瞬间，战场上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没人能站稳。
AK的火力网从两边交叉射击，把还在反抗的骑兵一个个钉死在地面上。
格温趴在沙包工事后面，死死攥着手里的长剑，剑柄硌得他手心生疼。
可这把跟了他八年的武器，今晚却一次都没用上。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曾经让他害怕的重甲骑兵，
在不到十五秒的时间里，就变成了阵地前一堆堆蠕动的碎肉。
这种打法，他当了十几年佣兵，根本就没见过。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宰。
躲在另一边的商人巴克，起初还吓得浑身发抖，但很快，他瞪大了眼睛，嘴里开始念叨着数起了倒下的尸体。
“十七、十八……二十三……”
每一个倒下的骑兵，在他眼里都是一串跳动的军功积分。
每一分，都能换那些异世界的好东西。
可乐，打火机，还有能救命的抗生素。
然而，当他数到第三十一具尸体的时候，他的声音停了，肥胖的脸上没了血色。
因为那三头怪物，已经从骑兵们的尸体上碾了过去。
沉重的蹄子毫不费力的将锻铁甲和人的血肉骨头一起踩进了泥土里，发出的声音沉闷的让人心慌。
小霍克死死咬着牙，把步枪的准星套在了最前面那头变异犀牛的脑袋上。
他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
“哒！”
子弹打在犀牛眼眶边上一根新长出来的惨白色骨刺上，爆出一串火星。
但那根骨刺只是震了一下，根本没断。
小霍克不信邪，手指飞快的连续点射。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子弹射出，都打在了同一个位置。
可除了溅起更多的火星，什么用都没有。
“没用的！”格温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嘶吼道，“那是三阶魔兽的硬皮，外面还包着锻铁甲！你们的铁管子……打不穿的！”
他的话音刚落，那三头怪物已经冲到了离防线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它们背上那些纯黑色的水晶开始发出越来越响的“嗡嗡”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连光线都发生了折射。
理查站起身，看都没看前面冲过来的怪物，转身走到了迫击炮旁边。
他弯腰拿起一枚准备好的炮弹。
炮弹的弹体上，多了一圈粗糙的焊接痕迹。
那是阿诺德按照他的要求，把照明弹里的白磷块硬塞进去之后重新焊上的。
“所有人趴下！”理查的声音不大，“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准抬头！”
命令下达，他松开手。
那个沉重的铁疙瘩顺着炮管滑了下去，撞在了底部的发射药上。
“嗵！”
一声不一样的闷响。
这发炮弹飞的很低，几乎是贴着地面飞出去的，砸在了中间那头犀牛的背上。
没有爆炸，甚至连一点火光都没有。
只有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从那头怪物体内发出。
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刺眼的，纯粹的白色。
白磷一接触到空气就被引燃，两千摄氏度的高温烧掉了一切。
那层黑色的魔力护罩，在白磷面前就像纸一样被烧穿。
然后是那些新长出来的骨刺，再然后是那颗已经变异的黑色水晶。
过载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爆炎水晶，在两千度的高温面前，根本不可能保持稳定。
“咔嚓——”
第一颗水晶外壳碎裂，内部的魔力失控了。
冲击波还没扩散开，旁边另外两头犀牛背上同样快到临界点的水晶，就被这股能量连锁引爆。
三颗准备用来攻城的武器，同时殉爆。
“轰——”
理查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整个人摔进了身后的战壕里，后脑勺重重撞在了炮/架上。
他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一片嗡鸣。
白光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高温让阵地前的沙包都烧了起来。
以爆炸点为中心，方圆百步之内的地面猛的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大坑。
冻了一冬天的硬土被掀起三尺多高，混着碎石和冰渣，像下雨一样砸向四面八方。
等白光散去，那三头变异犀牛，已经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它们周围三十步之内，所有没来得及跑的重骑兵，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地上，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五十步、还在冒着白烟的焦黑深坑。
巴克第一个从战壕里手脚并用的爬了出来，他那两百斤的肥肉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看着很狼狈。
他张大了嘴，呆呆的望着远处那个还在散发热量的深坑。
“那……那是三头犀牛……”他喃喃自语，“一颗水晶……八千枚金币……”
格温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把手里的长剑插进面前的泥土里，用它支撑着自己快散架的身体，才没彻底瘫下去。
小霍克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还在发软，但他扶着沙包，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不是害怕。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理查的方向，大声问道：
“村长！刚才……刚才那一炮，算多少军功分？”
“兄弟们！”巴克总算回过神来，他猛的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吼道，
“今天的可乐！我请了！随便喝！”
指挥所的房顶上，一直没说话的修女缓缓坐直了身体。
她手里，还捏着一个空了的可乐瓶。
教廷花了足足两万四千金币，
动用无数资源才造出来的攻城武器……就这么被一发炮弹，
干干净净的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理查晃了晃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从战壕里爬出来。
他没理会其他人，重新把夜视仪戴回头上，朝着爆炸中心看过去。
随即，他的动作停住了。
不对劲。
深坑中心的温度，并没有因为爆炸结束而降低。
在他的热成像视野里，那片代表超高温的白色区域，
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还在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刺眼。
三团黑色的残渣，正在深坑的底部，缓缓的聚集、融合、蠕动、生长。
理查的脸色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