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幕后的棋手与计划外的变数
与此同时，石磨镇镇长府邸的书房里。
天色很黑，窗外没有月光，只有远处森林偶尔传来的虫鸣，让房间显得十分寂静。
厚重的窗户前，格里高利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暗光。
他身材保养得当，面容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此刻他带着冷酷的眼神，看着窗外的黑暗。
空气中混杂着酒和雪松木的气味。
身后的阴影中，传来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全身覆甲的骑士长卡尔单膝跪地，盔甲摩擦声在房间里很清晰。
他的姿态恭敬，但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显然这次的汇报内容不寻常。
“大人，奥德彪今晚动手了。”卡尔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的沉稳。
格里高利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轻轻晃动酒杯，看着红酒在杯中晃动。
“我知道。”他淡淡的说，语气没什么波澜。
他抿了一口酒，品尝着酒的味道，目光依然看着窗外漆黑的森林，似乎在想象着森林里即将发生的场面。
“卡尔，你觉得他能赢吗？”
格里高利转过身，烛光照在他脸上，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骑士长卡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又或是在评估奥德彪那伙盗贼的实力。
“十二个职业者围攻一个失去结界的精灵村落，若无意外，没有悬念。”
他的回答很直接，不带感情色彩。
“那精灵矿脉的利润，真要分给一群盗贼？”格里高利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他踱步走向书桌，将酒杯放在一旁，烛光照亮了他眼中的算计。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卡尔，你跟了我八年，什么时候见我把到手的东西分给别人过？”他的笑容加深了，但眼神却很冰冷。
卡尔抬起头，他知道格里高利没有说谎。
作为镇长亲信的骑士长，他很清楚这位大人的行事风格。
“奥德彪手里那封信，是我亲笔写的没错。”格里高利的声音很平，
“承诺举荐他当领地骑士，事成之后共享矿脉，白纸黑字，火漆盖章。”
他顿了顿，语气更玩味了，
“但写信的时候，我的骑士团就已经在森林外围扎好了营。”
卡尔的呼吸顿了一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是镇长的亲信，但这件事格里高利之前从未向任何人，包括他，透露过。
这个计划的冷酷，远超他的想象。
“一百二十名重甲骑士，三名随军牧师，外加王都军械库调拨的两台弩炮。”
格里高利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给自己的骑士长听。
“奥德彪替我打头阵，消耗精灵的战力和那该死的结界。等他打完了，不管赢还是输，我的人直接收割战场。精灵死光，奥德彪的残兵也活不了几个，矿脉坐标从尸体上搜就行。”
卡尔终于明白了，那封信的真正目的，就是让奥德彪去送死。
奥德彪以为自己在与镇长合作，猎取巨大利益，
却不知道从他接到那封信的那一刻起，他和他那伙盗贼，就已经成了格里高利计划里用完即弃的工具。
格里高利需要的是一个能消耗敌人的诱饵，一个为他铺平道路的炮灰。
这个麻烦用完就必须被抹去。
“大人深谋远虑。”卡尔由衷的感叹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
“谈不上深谋。”格里高利摆了摆手，似乎对卡尔的评价不在意。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语气变得凝重，
“王都那边的贵族等精灵奴隶等了大半年，矿脉的消息也压不住了。灰堡那几个老东西，已经开始往这边伸手。如果我不抢在他们前面把矿脉拿到手，下个月来的可能就是问罪的钦差，甚至会直接派兵过来。”
这才是他这么做的根本原因。
王都的权贵们既想要精灵奴隶，又想要矿脉，夹在中间的石磨镇如果交不出东西，镇长就得掉脑袋。
所以格里高利选择先下手为强，将主动权握在手里。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标满红色箭头的军事地图。
地图上清晰的画着森林、河流、山脉的轮廓，代表敌我双方兵力的符号密集的交错在一起。
“所以这一仗，不能有活口，不能有任何一个精灵逃出森林把消息传出去。”
他的声音很坚定，不带感情，
“等矿脉到手，我直接向王都报功。就说是石磨镇骑士团剿灭了为祸一方的盗贼奥德彪，顺便发现了无主矿脉，这样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卡尔点头，表示理解。
但随即，他想起了另一件被忽略的事，于是再次开口：“大人，还有一件事需要汇报。”
格里高利示意他说。
“幽木村那边出了变故，之前奥德彪派去送信的两个盗贼没有回来，我们安插在外围的斥候也在三天前失联。”
卡尔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情况有些不安。
格里高利闻言，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很不喜欢计划之外的变数。
“那个叫理查的代理村长，夺了他哥的权，自己当了正式村长。”
卡尔继续汇报，声音有些奇异，像在说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而且手里有一种不明来历的武器，据说能隔着几百米杀人，声音很大，一发就能打穿职业者的身体。”
格里高利手指敲桌的动作停了下来。
几百米外杀人？声音很大？一发穿透职业者身体？
这描述很离奇，不像他知道的矮人火器。
“矮人的火器？”他皱着眉问道，带着一丝怀疑。
“不确定。”卡尔摇了摇头，他知道的也只是斥候传回的一点信息，
“但威力远超已知的矮人制品，而且……幽木村的人现在管他叫神眷者。”
格里高利沉默了三秒，他笑了。
“一个几十口人的穷村子，”他轻声说，语调里充满了不屑，用眼神扫向身旁的骑士长卡尔，
“全村加起来连十个金币都凑不出来，居然靠一根铁棍就敢自称神眷者？简直是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