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画皮
“到了。你现在什么情况？”陈满语气平静。
林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
“小季晕倒了……小方在床上坐着……我不敢动……”
“别动。”陈满说，“掌心符还在吗？”
“在……还在……”
“好。我现在进学校，你把手机放回书架上，镜头对准宿舍门。记得，不管听到什么，别往四号床看。”
林夏应了一声，手机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满挂断电话，推开车门。
应圆圆也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备用手机，正在调试直播。
“你留在车里。”陈满说。
“不行，”应圆圆摇头，语气很坚决，“我跟你进去。直播间需要我操作，而且你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什么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里面很危险。”
“我知道。”应圆圆把手机架在自拍杆上，打开直播软件，“但再危险的地方我都去了，还差这一栋宿舍楼？”
陈满没再劝。
他从剑袋里抽出雷击木剑，左手捏了一张紫符，迈步走向校门。
应圆圆跟在他身后，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前方。
直播间已经炸了。
【道长进学校了！！！】
【那个保安还在吗？？？】
【纸扎人！！！快看保卫室！！！】
应圆圆偏头看了一眼保卫室的窗户。
那个纸扎人还在。
它站在窗户后面，脸上那两坨腮红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但这一次，它的姿势变了。
之前是面朝校门外的广场。
现在是面朝校园里面。
好像在“看”着他们进去。
应圆圆没敢多看，加快脚步跟上陈满。
两人穿过校门，走进校园主干道。
路灯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诡异的是，除了他们的脚步声，整个校园没有任何声音。
应圆圆忍不住开口：“这地方……不对劲。”
“进了结界了，从踏入校门那一刻起，我们就进了一个被人为制造的异空间。外面的声音进不来，里面的声音出不去。”
“那直播还能用吗？”
应圆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的弹幕还在刷，但画面开始出现轻微的卡顿。
【画面怎么开始糊了？】
【信号不好？】
【道长那边是不是进什么结界了？】
“还能播，但有点卡。”应圆圆咬牙道。
“愿力在撑着，”陈满说，“你直播间里现在有多少人？”
应圆圆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六百三十万。”
“够了。这些人的愿力是唯一能穿透结界的东西，手机靠这个才能有信号。”
应圆圆握紧了自拍杆。
两人走了大概五分钟，眼前出现了一栋六层高的建筑。
女生宿舍楼。
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白色的影子。
陈满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五帝钱，用红绳串好，递给应圆圆。
“戴上。这个能护住你。”
应圆圆接过来，挂在脖子上，五帝钱贴在她锁骨的位置，微微发烫。
陈满又从内兜里掏出一根红绳，一端系在自己左手腕上，另一端系在应圆圆的右手腕上。
“这根绳是通的，我手上有动作你能感觉到。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别叫，别跑，别松绳。”
应圆圆点了点头。
陈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宿舍楼。
一楼大厅的灯亮着。
值班室的窗户开着，里面没有人。
桌上放着一本登记簿，一支笔，还有一个保温杯。
保温杯的盖子拧开了一半，里面的水还是温的。
好像值班的人刚刚还在这里，突然就消失了。
陈满没在大厅停留，直接走向楼梯口。
应圆圆跟在他身后，手机举着，镜头对准前方的楼道。
楼梯间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陈满在前，应圆圆跟在后面。
进入二楼，陈满发现楼道的灯是灭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手指捻着一搓。
符纸自燃。
火光亮起的瞬间，应圆圆看清了楼道里的景象。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贴着很多白色的东西。
是人。
准确地说，是穿着睡衣的女生。
她们闭着眼睛，面朝墙壁，踮着脚尖，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具具被钉在墙上的尸体。
应圆圆吓得捂住嘴。
陈满的脚步没停，从走廊中间穿过去。
红绳上的五帝钱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那些“贴”在墙上的女生，听到声音，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应圆圆紧紧跟在陈满身后。
陈满左手捏了一道符，口中低声念了一句咒。
五帝钱上的红绳亮了一下。
那些女生又不动了。
两人穿过二楼走廊，进入楼梯间，继续往上。
三楼。
和二楼的景象一模一样。
走廊两侧，密密麻麻贴满了穿睡衣的女生。
陈满加快了脚步。
应圆圆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后面。
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疯了。
【我的妈这什么鬼地方！】
【那些女生是被吸了阳气了吗？】
【看起来像被人操控了！】
【道长快点走别停！！】
三楼的走廊走到一半的时候，陈满突然停下来了。
应圆圆差点撞到他背上。
陈满的视线落在右侧的墙壁上。
那面墙上，贴着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生。
和其他女生不同，这个女生的脸不是朝着墙壁，而是朝着走廊。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
她的嘴角咧到了耳根，是在笑。
陈满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符。
金光一闪。
那个女生的笑容僵住了，身体猛地贴回墙上，指甲重新嵌进墙缝里。
陈满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应圆圆跟在后面，心跳快得像擂鼓。
来到四楼后，陈满站在楼梯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闭着眼睛感应了几秒，然后睁开。
“左边第三间。”
应圆圆看了一眼走廊。
四楼的格局和下面几层一样，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宿舍门。
但四楼的走廊里，没有贴墙的女生。
陈满迈步走进走廊。
404的门是虚掩的。
门缝里透出一丝惨白的光。
陈满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
里面有梳头的声音。
陈满抬起右脚，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宿舍里的景象，让应圆圆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夏坐在梳妆台前。
她穿着那件白色睡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骨梳。
骨梳上还挂着头皮和头发，血液顺着梳齿往下滴，在她膝盖上汇成一小滩。
梳妆台上的镜子碎了一半，剩下的半面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五官扭曲着，皮肤发青，嘴唇发紫，眼眶深陷。
林夏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
她的五官已经完全变了。
就是镜子里那张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