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那副硬朗的表情,在目光触及陈震莽的瞬间。
如同春雪消融,迅速被一种毫不掩饰的、炽热到极致的欣赏和喜悦所取代,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
他抬起手,原本习惯性想拍肩膀的动作,在半空中很自然地顿了顿——目标肩膀实在太高了。
于是他非常顺手地、带着赞叹的力道。
重重拍了拍陈震莽那如同古树树干般粗壮坚实的小臂,发出“砰砰”的闷响,仿佛在检验一块绝世好钢的成色。
“大陈!陈震莽!哈哈哈!”
指导员龚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格外洪亮,带着一种“可算把你盼来了”的畅快:
“我是龚剑!是你以后的指导员了!”
“你在新兵连里头干的那些个事——打狮子救人,一孔五弹,还有收拾那几个不开眼的特战老兵……哈哈!”
“老郑,哦,就是你们连长,可没少跟我念叨!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好!干得漂亮!”
“我就知道,你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兵!不,是百万里挑一!”
他的热情如同高原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滚烫直接,拍在陈震莽胳膊上的手力道十足,眼神里的喜爱和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欢迎你来到咱们天文点边防连!”
“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啥事,找连长,找我,找任何一个老兵,都行!”
“把心稳稳地放在肚子里!”
指导员龚剑是越看陈震莽越觉得心里欢喜,越看越觉得这兵简直是上天赐给他们连队的宝贝!
这身板!
这气势!
这眼神里透出的那股子沉静和实在劲儿!
前段时间,在阿克赛钦那边,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三儿。
仗着人多,越过实控线搞小动作,构筑工事,还嚣张地阻拦巡逻、公然挑衅。
当时他们只有一个班的兵力在附近巡护,对方足足凑了三个班的人,气焰嚣张。
结果呢?
硬是被他们那个班的兄弟,凭借过硬的军事素质和寸土不让的血性。
给硬生生顶了回去,还缴了点“纪念品”,打得那帮家伙灰头土脸,最后悻悻退了。
但那事也像个警钟,让连里上下都绷紧了弦。
都知道对面不会死心,摩擦和挑衅恐怕只会多不会少。
边境态势,暗流涌动,并不太平。
他们需要能镇得住场子的兵,需要能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让对手肝颤的“狠角色”!
而陈震莽……
指导员龚剑的目光再次细细扫过陈震莽那岩石般的肌肉轮廓。
感受着那平静面容下蕴含的、仿佛能徒手拆楼的恐怖力量。
这兵,简直像是照着他们连队当前最迫切的需求量身定做的!
他看着就猛!
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猛,是真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如同远古凶兽般的原始力量和沉稳!
他的到来,简直是恰逢其时!
是雪中送炭!
是给连队这柄即将出鞘的利刃,配上了最坚硬、最锋利的刀尖!
这兵!
怎么看怎么顺眼!
怎么看怎么是个能倚为干城、托付重任的好兵啊!
指导员龚剑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笑容更盛,又用力拍了拍陈震莽的胳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陈震莽被指导员这般毫不掩饰、火热直接的夸奖和欢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从小到大,因为体型和性格,受到的更多是惊惧、躲闪、好奇或者背后议论。
像指导员这样初次见面就如此热情洋溢、直白热烈地表达欣赏和欢迎的,真是头一遭。
他感觉脸颊有点微微发热,心里那股陌生的、名为害羞的情绪悄悄冒了头。
他不太习惯应对这种过于外放的情感表达,只好微微低下头。
避开指导员那灼热的目光,浓黑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朝着指导员,很认真、甚至带着点腼腆地,点了点头。
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却异常干净的笑容。
真是个腼腆害羞的大孩子!
“谢谢指导员。”
他声音平稳,但比平时似乎低了一点点。
“哎!好!好!”
指导员龚剑看到陈震莽这反应,心里更满意了。
力气大,本事硬,还不骄不躁,甚至有点内向腼腆,多朴实的好兵啊!
他越发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重了一分。
得好好爱护、好好培养这块绝世璞玉,可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寒了这么好的兵的心!
“行了,大伙儿都别在外头站着了!”
指导员龚剑终于从对陈震莽的“欣赏”中暂时回过神,拍了拍手,朝着所有新兵朗声道:
“一路颠簸,都累了!先跟各班排长去安排好的宿舍,把背囊放了,整理一下内务!”
“炊事班给大家准备了热乎的接风面!收拾好了就去食堂!”
“今天吃饱喝足,好好休息!”
“适应适应高原!明天开始,咱们再慢慢熟悉连队!”
“是!谢谢指导员!”
新兵们齐声应道,声音在高原清澈的空气中传开。
在各自班排长的带领下,新兵们开始有序地分流,走向那栋三层营房。
陈震莽、刘浪、白宇飞、陈祥四人自然被分在了一个班,跟着他们未来的班长。
一位同样皮肤黝黑、眼神精明干练的三期士官,朝着宿舍楼走去。
指导员龚剑和连长郑军并肩站在台阶上,目送着新兵们离去。
郑军看着指导员那依旧残留着兴奋红光的脸,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
“老龚,瞧你那点出息,眼珠子都快粘人大陈身上了。”
“收敛点,别把咱的镇山太岁给吓着。”
龚剑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目光依旧追随着陈震莽那高大的背影,语气里充满了笃定和期待:
“老郑,你别跟我装。你心里不也乐开花了?”
“这样的兵,百年不遇!”
“落在咱们连,是咱们的运气,也是责任。”
“我有预感,大陈的到来,会让咱们连,让这段边境线……”
“变得很不一样。”
郑军闻言,也收起了玩笑,目光变得深远,望向远处巍峨的雪山和那条无形的国线,缓缓点了点头。
“是啊。”
“山雨欲来……”
“咱们手里,总算多了张真正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