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们被这炽热的目光和欢呼包围着,紧张得手心冒汗,脚步都有些僵硬,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涨。
他们努力保持着队列,目不斜视,但眼角的余光却能瞥见两旁老兵们那真诚的笑脸和粗糙的大手。
陈震莽作为排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这是他身高体型的自然结果。
然而,即便如此,当他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身影,迈着沉稳如山。
每一步都仿佛能让地面微颤的步伐,出现在老兵们的视线中时……
道路两侧,那热烈的锣鼓声和欢呼声,几不可察地滞涩了那么一瞬。
紧接着,是骤然放大、如同水溅油锅般的骚动和压抑不住的惊呼!
“我……我滴个乖乖!”
“卧槽!这……这是新兵?!”
“妈呀!连长这是带回来一个什么宝贝啊!”
“这身板!这个头!西楚霸王转世了吧?!”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那帮天天在对面嘚瑟的三儿!”
“我看他们到时候还敢不敢探头探脑!咱连队来了个镇山太岁啊!”
老兵们脸上的震惊和狂喜几乎要溢出来,许多人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陈震莽,仿佛要确认自己不是出现了高原幻觉。
队伍里,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皮肤黑红得像老树皮的三期士官。
激动地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战友,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看见没?看见没?就最后面那个!跟座山似的!”
“咱们连……这回可算来了个真能镇场子的了!”
他旁边的战友也是满脸红光,连连点头,但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凑到三期士官耳边,用更小的声音,带着点提醒的意味说道:
“嘘~你小点声!忘了之前指导员开会咋交代的了?”
“说这个新兵……叫陈震莽是吧?心思比较……”
“呃,单纯,胆子可能有点小,特别害怕部队里那些老兵欺负新兵的事儿!”
“指导员可强调了,让咱们务必注意态度,要热情,要温和,要让他感受到家一样的温暖!千万不能吓着他!”
“对对对!”
那三期士官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收敛了脸上过于狰狞的兴奋,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甚至有点僵硬的微笑。
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正直可靠一些。
其他几个同样被陈震莽体型震撼、正想发表更多感叹的老兵,听到提醒,也纷纷反应过来。
一个个赶紧调整表情,把那份看到人间凶器的震惊和狂喜拼命往下压,换上了加倍热情的、甚至有点“过度灿烂”的笑容。
鼓掌也更用力了,只是眼神还忍不住往陈震莽那边飘。
霸凌他?
他们老兵霸凌绿巨人?
有点意思啊!
于是,在陈震莽经过的路段,欢迎的气氛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强化。
掌声格外热烈,笑容格外灿烂,老兵们的腰板挺得格外直,眼神也格外慈祥……
陈震莽平静地走着队列,对周围骤然变化的气氛似乎没什么特别感觉。
他能感受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听到了那些压低的惊呼和议论。
但他不太明白那些话具体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些老兵看起来都挺高兴的,笑容有点夸张,但应该没有恶意。
他依旧目视前方,步伐沉稳,跟着队伍,在那份加倍温暖甚至有点灼热的注视和欢呼声中。
穿过了长长的、由老兵和锣鼓声组成的甬道,走向了连部门前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水泥地。
那里,连队的指导员和其他几位排长已经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微笑,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指导员龚剑站在连部门前的台阶上,脸上带着和煦却难掩硬朗线条的笑容。
目光如同阳光般扫过眼前这二十张新鲜、还带着长途跋涉疲惫与初到高原忐忑的年轻面孔。
他向前迈了一步,开始逐一与新兵们握手、拍肩。
指导员龚剑的形象,与寻常部队里那些更偏向“政工干部”、“文质彬彬”气质的指导员截然不同。
他身高约莫一米八,肩膀宽阔厚实。
将身上的荒漠迷彩常服撑得鼓鼓囊囊,胸肌和手臂的轮廓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明显的块垒。
皮肤是长期高原风吹日晒留下的、近乎古铜般的黝黑,脸颊上甚至有两团明显的高原红。
脸庞线条硬朗,下颌方正,一双眼睛不大却异常有神,目光锐利如鹰。
若不是他胸前位置上标识着“指导员”的身份,任谁第一眼看去,都会百分百断定。
这绝对是位冲锋陷阵、带兵打仗的军事主官,是位能提着自动步枪带头冲锋的悍将连长!
事实上,龚剑的履历也确实如此。
他军校毕业后在野战部队摸爬滚打好几年,带过尖刀班,当过侦察排长。
后来因综合素质全面、军政皆优才被选拔到指导员岗位锻炼。
来到边防后,这风雪高原和边境对峙的复杂环境,更是将他身上那股子兵王的悍勇与政工干部的细致巧妙地熔铸在了一起。
此刻,他走到每个新兵面前,有力的手掌或握手或拍肩,动作干脆,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扎实力量。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点西北口音,语气真诚:
“一路上辛苦了!欢迎来到天文点!”
“小伙子精神头不错!叫什么名字?”
“嗯,陈祥是吧?好名字!以后这就是家了!”
他挨个问候,简短却有力,让新兵们原本紧张的心情不知不觉松弛了不少。
感觉到这位“不像指导员的指导员”身上有种奇特的、令人信服的亲和力与威严。
终于,他来到了队伍末尾,那个即便在人群中也无法忽视的、如同山岳般的身影前。
指导员龚剑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完全看清陈震莽的脸。
即便是以他这般壮实的体格,在陈震莽面前,也瞬间显得娇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