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看清来人，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江若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若薇，家大小姐。曾经跟他们是很好的玩伴，准确来说，她其实是司贺京的追求者，只不过一直没能得到司贺京的认可，当年一怒之下便出了国。
这次回来到底意欲何为，恐怕也早就已经写在了明面上。
但是，周牧不能说，因为一旦说出来，等于是把关系拍死在明面上，这朋友就没得做了。
司贺京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那张明艳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又垂了下去，继续盯着自己手里的空酒杯，仿佛那里面有什么绝世风景。
江若薇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卡座前，红色的裙摆划开一道嚣张的弧线。
她没坐，而是单手撑着桌沿，俯身看向司贺京，红唇勾起一抹笑。
“怎么，几年不见，连个招呼都懒得打了？司大少爷。”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像上好的丝绒，其实有一些粗犷，不过很符合她的性子。
“你不是看到了，忙着呢。”司贺京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酒后的沙哑。
“忙着喝闷酒？”江若薇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桌上七零八落的酒瓶，“让我猜猜，能让你司贺京大白天借酒浇愁的，除了女人，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她说话直接，一针见血，丝毫没有多年未见的生疏。
“若薇，你这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周牧赶紧打圆场，拉了她一把，转移话题，“快坐，刚下飞机？”
“昨天就到了。”江若薇顺势坐下，目光却始终锁在司贺京脸上，“我听说你最近在国内搞了个大项目，还以为你忙得脚不沾地，没想到还有空在这里伤春悲秋。”
司贺京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她，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江小姐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一句江小姐，瞬间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无比遥远。
江若薇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没办法，职业习惯，对有价值的投资目标，总要多关注一些，在这里看见你也很巧。”
她这话，一语双关。
司贺京扯了扯嘴角，没接话，拿起一瓶没开的酒，自顾自地倒满，仰头又是一杯。
“行了啊你，再喝就胃穿孔了。”周牧看不下去，夺了他的酒杯。
司贺京也不抢，只是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江若薇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紧抿的薄唇，眼神闪了闪。
她认识司贺京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一副天塌下来都与我无关的疏离和冷漠，像是没有弱点，更不会为谁失控。
“所以，是谁？”江若薇看向周牧，直接问。
周牧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还是别问了。”
“向景瑶？”江若薇挑了挑眉，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
周牧一愣。
司贺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一道冷光射向她。
江若薇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惧，反而笑了：“看来我猜对了，真没想到，你司贺京的品位，还挺别致。”
“我圈子里那些朋友，前两天就在聊。说你为了谢屿安那个前妻，跟顾清砚在宴会上差点打起来。我本来还不信，现在看来，传闻还是保守了点。”
“你打听我？”司贺京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了，对有价值的投资目标，尽职调查是必须的。”江若薇端起周牧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我只是好奇，那个向景瑶，到底有什么魔力？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把前夫、白月光，还有你，都耍得团团转。”
“她没耍我。”司贺京的声音很沉，带着维护。
“哦？”江若薇拖长了语调，“那是你自己心甘情愿被她耍？”
司贺京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这就走了？”江若薇问，“我才刚来，不叙叙旧？”
“没空。”
司贺京丢下两个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周牧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对江若薇说：“你别刺激他了，他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江若薇看着司贺京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探究。
“他陷进去了。”她下了结论。
“何止是陷进去了，简直是魔怔了。”周牧苦笑，“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他为谁这样过。”
“向景瑶……”江若薇慢慢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和浓厚的兴趣，“那个除了家世，一无是处的草包大小姐？当年追着谢屿安满世界跑，闹了多少笑话，怎么，离了个婚，就脱胎换骨，变成什么绝世珍宝了？”
“她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周牧说的是实话，“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拿下了司氏的项目，整个人……怎么说呢，像一把磨利了的刀，看着就不好惹。”
“不好惹？”江若薇冷笑一声，“一个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被个绿茶小三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女人，能有多不好惹？”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周牧，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我这次回来，本来就是为了司贺京。我追了他这么多年，他可以不选我，但我绝不允许他选一个……那样的女人。”
在她看来，向景瑶根本不配做她的对手。
周牧看着她，知道这下麻烦大了。
江若薇跟向景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女人。
向景瑶是带刺的玫瑰，而江若薇，是淬了毒的藤蔓，美丽，却更危险。
“你想干什么？”周牧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干什么。”江若薇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摆，红色的丝绸在她指尖滑过，像流动的火焰。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让司贺京失魂落魄的女人，到底长了什么三头六臂。”
她拿起自己的手包，冲周牧扬了扬下巴。
“她那个瑶光工作室，地址给我。”
“我劝你别去。”
“给我。”江若薇的语气不容拒绝。
周牧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地址发给了她。
江若薇看了一眼手机，红唇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向景瑶是吗？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