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一结束,所有人便都离开。
“你闹够了没有!”
向振雄压抑了一整场的怒火终于爆发,他一巴掌拍在红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向景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手包拉链拉好。
“爸,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闹的。”她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我是来拿回我应得的东西的。”
“应得的?你懂什么!”向振雄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你以为靠司贺京给你撑腰,你就能在向氏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没门!”
“有没有门,不是你说了算。”
向景瑶站起身,“我需要一个职位。”她开门见山。
向振雄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需要一个正式的职位,副总经理。”向景瑶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这几个字,“只有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列席所有重要会议,查阅所有我需要知道的文件。”
“你做梦!”向振雄想也不想就拒绝,“给你个顾问的虚衔就不错了,还想当副总?你以为向氏是你家开的?”
“向氏确实不是我家开的,但这栋楼是我家的。”向景瑶冷笑一声,“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要么给我职位,要么,我的律师会代替我,跟公司的法务部好好聊聊,关于股东知情权被恶意阻挠这件事。”
向振雄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拿她毫无办法。
“……市场部那边,缺一个副总。”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向景瑶勾了勾唇:“可以,明天我就来上班。”
——
第二天,向景瑶准时出现在向氏集团。
她的办公室被安排在市场部所在的楼层,不大,甚至有些偏僻,窗户对着隔壁大楼的墙壁,连阳光都吝啬于照进来。
向振雄这点小动作,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说实话,这家公司还是自己亲娘陪着他白手起家,结果男人一旦发家之后,就把自己的那些承诺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可笑至极。
所以,她要的,可远比他们想得多呢。
新官上任三把火,向景瑶的第一把火,就烧得又快又猛。
她召集了市场部所有经理级别的员工开会。
会议室里,众人正襟危坐,气氛有些微妙。
大部分人都在观望,想看看这位空降的、传闻缠身的大小姐,到底有几斤几两。
一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最后一个到,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嘴里还嚼着口香糖,看向向景瑶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和审视。
“柳经理,你迟到了十分钟。”向景瑶主动提醒。
柳文博,柳舒云的亲弟弟,靠着姐姐的关系在市场部混了个经理的职位,平时作威作福惯了。
他嗤笑一声,把嚼着的口香糖吐进纸巾里:“不好意思啊向副总,路上堵车,再说,我们这种小会,晚几分钟应该不影响您指点江山吧?”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所有人都知道柳文博的背景,也乐得看他给这位新上司一个下马威。
向景瑶没生气,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仪上。
“既然柳经理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什么欢迎致辞,而是一份财务报表。
“这是市场部上一季度的宣传费用明细,我昨天连夜整理的。”向景瑶拿起激光笔,在屏幕上画出一个红圈,“柳经理,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小组负责的春日新品推广活动,光是KOL投放这一项,就超了预算百分之三十吗?”
柳文博的脸色变了变:“KOL的报价是浮动的,头部博主临时涨价,这很正常。”
“是吗?”
向景瑶又点了一下鼠标,屏幕上立刻弹出另一份文件,是十几家KOL的合同扫描件和报价单。
“不巧,我昨天也让财务部把所有合同都调了出来,比对了一下。”向景瑶的激光笔,精准地点在其中一份合同上,“这个叫甜心安娜的博主,合同报价是五万,为什么报销单据上写的是八万?多出来的三万,是给她的精神损失费吗?”
柳文博的额头开始冒汗:“这……这可能是财务录入的时候搞错了……”
“搞错了?”向景瑶笑了,“那这几笔呢?给风尚前沿杂志的车马费,为什么比其他组高出一倍?还有这个线下活动的场地租赁费,我查了这家公司的法人,好像……是你大学同学吧?”
会议室里很安静。
那些刚才还在看好戏的人,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草包大小姐,她是一头披着漂亮皮囊,会咬人的狼。
“柳文博。”向景瑶关掉投影,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地看着他,“挪用公款,虚报账目,以权谋私,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我没有!”柳文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这是污蔑!你有什证据!”
“证据?”向景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不需要证据,我只需要我的判断。”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你被解雇了。”
“你凭什么解雇我!我是董事长……”
“凭我是市场部的副总,我有权决定我下属的去留。”向景瑶打断他,“给你半小时,收拾你的东西,滚出向氏,如果你觉得不服,可以去找董事长哭,或者,直接去找你姐姐。”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看看他们,谁能保得住你。”
柳文博彻底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还有谁有问题的,现在可以提出来。”向景瑶再次追问。
鸦雀无声。
“很好。”向景瑶坐回自己的位置,“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向景瑶这一把火,不仅烧掉了柳文博,也烧掉了所有人对她的轻视和侥幸。
她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在向氏集团,钉下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颗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