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瑶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没化浓妆，只涂了提升气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锋利又冷艳。
向振雄在楼下等得不耐烦，看到她下来，眼里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
“到了公司，你少说话，多看，别给我丢人。”车上，向振雄沉着脸，语气生硬地警告。
向景瑶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冷讽：“放心，我今天不是来丢人的，是来捡人的，捡起我妈留给我，却被别人占了的东西。”
向振雄被她一句话噎住，气得胸口发闷，索性扭过头去，一路再没说话。
黑色的宾利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CBD，停在了向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前。
这是向景瑶成年后，第一次以这种姿态踏进这里。
她跟着向振雄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前台的接待小姐看到董事长身后的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和旁边的同事飞快地交换着眼神。
“那不是大小姐吗？她怎么来了？”
“天啊，真人比照片上看着气场强好多……不过听说她跟谢家彻底掰了，现在名声可不好听。”
“嘘，小声点，被董事长听见就完了。”
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向景瑶却恍若未闻，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地跟着向振雄走进了专属电梯。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外的秘书区，几个正在工作的秘书看到向景瑶，表情各异，但都恭敬地站了起来：“董事长。”
向振雄没理会，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向氏集团的核心高管。
这些人，向景瑶大多在家庭聚会上见过，一个个都是人精。
看到向振雄带着她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给大家介绍一下，”向振雄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不愿，“这位是我的女儿，向景瑶，从今天起，她会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的部分事务。”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随即，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率先笑了起来。
“原来是大小姐，欢迎欢迎。”他站起身，态度很是客气，“大小姐想了解哪方面？公司的业务比较繁杂，要不我们几个部门先各自整理一份简报给您？保证通俗易懂。”
这人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姓王。
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暗示向景瑶什么都不懂，只能看懂儿童版”的报告。
“是啊，”另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也附和道，“大小姐刚接触公司业务，肯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向景瑶拉开向振雄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将手里的包随意地放在桌上。
她环视一圈，笑了。
“王总监是吧，”她看向那个财务总监，声音清清冷冷，“你是觉得我看不懂财务报表，还是听不懂项目规划？”
王总监脸上的笑容一僵：“大小姐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向景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我持有向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合法遗产，我作为公司股东，为什么对公司的运营情况一无所知？是各位觉得，我没资格知道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只知道谈恋爱和买东西的草包大小姐，一开口就如此咄咄逼人。
向振雄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重重地咳了一声：“景瑶！怎么跟王总监说话的！”
“爸，我在跟公司的总监讨论公事，您要是累了，可以先去旁边休息。”向景瑶连头都没回。
“你！”
“大小姐，恕我直言。”一个坐在末位的副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自持是公司的元老，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经营公司不是儿戏，更不是您开个小工作室，靠着……人脉关系，就能一蹴而就的。”
他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向景瑶是靠司贺京才拿到的项目，根本没有真本事。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就是要逼向景瑶发火，让她闹，闹得越难看越好，这样董事长就有理由把她赶出去了。
然而，向景瑶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李副总说得对，人脉，也是实力的一种。”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那个不入各位法眼的小工作室，刚签下了司氏集团城南新酒店的全案设计合同。”
“这个项目，在座的各位，有谁去争取过吗？拿到了吗？”
向景瑶嗤笑着询问。
会议室里很安静。
那些刚才还满脸轻蔑和不屑的高管们，此刻的表情，精彩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我，向景瑶，就是拿下了啊。”她收起笑容，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现在，还有谁质疑我的能力？”
“还有谁觉得，我来公司是胡闹？”
“站起来，当着我的面说。”
“我洗耳恭听。”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和压迫感。
李副总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总监默默地低下了头，假装在看自己面前的笔记本。
其余的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是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最懂得审时度势。
向景瑶有没有能力，他们现在或许还不知道，但他们清楚地知道，能拿下司氏那个项目的人，绝不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
就算她是靠司贺京，那也是她的本事。
一个能让司贺京为她豪掷千金的女人，比一个只会画图的设计师，可怕多了。
他们开始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改变站队。
向景瑶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一声。
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震慑。这些人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不服，背地里不知会怎么给她使绊子。
不过没关系。
她今天来，就没指望他们能心悦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