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小时前。
“轰——!!”
红旗防爆车在深夜空旷的江州街道上疯狂咆哮,引擎的轰鸣声几乎要将夜幕撕裂。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许灵坐在后排,脸色惨白如纸。
她手里举着的稳定器都在微微发抖,直播间里的一百五十万观众,此刻全都被刚才那句响彻全城的“黄泉天尊”震得头皮发麻。
弹幕犹如雪花般疯狂滚动:
“卧槽!四百米高的极阴光柱!这特么是要灭城啊!”
“天尊都出来了!这绝对是最终大BOSS!道长赶紧摇人吧,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
“完了完了,国金大厦就在市中心,那里的气眼一旦爆开,整个江州市几百万人都得跟着陪葬!”
陆远死死踩着油门,双手紧握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沈观主,市局刚才发来紧急通报,已经把国金大厦方圆五公里全部清空了!但那股阴气实在太恐怖,我们的探测设备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
然而,坐在副驾驶的沈见初,却一言不发。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雷击木剑上还未完全干涸的黑色血迹,眉头越皱越紧。
太顺了。
虽然刚才那一记“深水炸弹”加“半空火化”极其暴力,但仔细回想起来,身为黄泉十二地支之首的“子鼠”,死得未免也太容易了点。
更重要的是,那个所谓的黄泉天尊。
沈见初猛地抬起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精芒。
“停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街道上骤然响起,沉重的红旗防爆车在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国金大厦还有三公里的高架桥上。
“怎么了沈观主?”陆远急得满头大汗,指着前方,“前面就是国金大厦了,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沈见初一把推开车门,站在高架桥的边缘,冷冷地注视着市中心那道直插云霄的黑色光柱。
“声光电效果确实不错。可惜,是个空壳子。”
“什么?”陆远愣住了。
许灵也举着手机凑了过来,满脸不可思议:“空壳子?可是那股阴气那么重……”
“阴气是可以靠阵法和符文放大的。”沈见初转过身,眼神冷得吓人,“黄泉圣教这帮下水道里的老鼠,干的从来都是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勾当。如果他们真的在国金大厦布下了能吞噬全城的死局,早就闷声发大财了,何必在全城人面前大喊大叫?”
“咬人的狗,从来不叫。”
沈见初的思路犹如极其精密的计算机,瞬间将所有的线索全部串联在一起。
“第八气眼是个局,国金大厦也是个局。”
“水厂里被我劈碎的那个,根本不是子鼠的真身。那只是一具用几万只下水道尸鼠强行缝合起来的‘水耗子替身’!”
“这帮老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把我从城南远远地引开!”
陆远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窜上了脊背。
“调虎离山?那他们的真正目标是……”
“三清观。”
沈见初一把拉开车门,重新坐回副驾驶,眼底的杀机犹如实质般轰然爆燃!
“老街的下水道之前被我全封死了,那是为了防止底下的东西出来,也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东西进去。”
“马上调头!回城南老街!快!!”
……
与此同时,城南老街。
晚上十一点四十,距离中元节鬼门大开,仅剩不到二十分钟。
老街的居民们大门紧闭,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贴着沈见初之前画下的镇宅符。
三清观门外,第九科留守的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正全神戒备地死守着街道的各个入口。
带队的副队长赵刚握着突击步枪,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不知道为什么,从十分钟前开始,老街的空气就变得异常阴冷。
原本还能听到的几声狗吠和虫鸣,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整条街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队长……你听,什么声音?”一名年轻的特警突然端起枪,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下水道井盖。
“咯吱……咯吱……”
那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赵刚猛地打开战术手电,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那个被手指粗的特种钢筋死死焊住的下水道井盖。
下一秒,所有特警的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那厚重的铸铁井盖,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剧烈凸起!
就像是底下有什么极其庞大的怪物,正在疯狂地往外挤!
“嗤嗤嗤——”
一股浓烈的工业强酸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尸臭,顺着井盖的缝隙喷涌而出。
那些用来焊接的特种钢筋,在接触到这股酸雾的瞬间,竟然迅速发黑、溶解!
“砰!”
一声闷响,重达上百斤的铸铁井盖直接被巨大的力量顶飞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一幅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的恐怖画面,活生生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老鼠。
成千上万只体型犹如成年野猫般大小的变异黑鼠,犹如黑色的潮水般,从下水道的井口疯狂喷涌而出!
这些黑鼠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浑身的皮毛散发着刺鼻的尸气。
更恐怖的是,它们那尖锐的獠牙上,竟然滴落着黄绿色的强酸黏液!
“开火!开火!!”赵刚目眦欲裂,嘶哑地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哒!!”
三十支突击步枪瞬间喷吐出密集的火舌,灼热的子弹犹如金属风暴般扫向那片黑色的鼠潮。
然而,根本没用!
这些变异尸鼠不仅速度极快,而且生命力极其顽强。
除非被大口径子弹直接打爆头颅,否则即使身体被打穿,它们依然会疯狂地向前扑咬!
“啊!”
一名特警的防弹靴被一只扑上来的尸鼠死死咬住,那带有强酸的獠牙瞬间腐蚀了厚重的凯夫拉材质,剧痛让他当场惨叫着摔倒在地。
“拉他回来!退!全退到三清观台阶上!”赵刚拼命开火掩护,几个队员死命将受伤的同伴拖回了防线后方。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不仅是这一个井口,整条老街几十个下水道入口,此刻全都在向外疯狂喷吐着鼠潮!
上万只吸饱了极阴尸气的变异黑鼠,已经彻底淹没了整条青石板路。
它们犹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路灯杆被酸液腐蚀倒塌,铁皮垃圾桶被啃噬成一地废渣!
而这股黑色潮水的最终目标,全都是那座古老的三清观!
“吱吱吱——”
无数的尸鼠扑到了三清观的青砖院墙和地基上,开始疯狂地啃咬!
“嗡——”
三清观的古老地基上,瞬间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那是历代天师留下的镇压底蕴和朱砂符文在遭遇外敌时自发产生的反击。
每一次金光闪烁,都有成百上千只尸鼠被震成满地血雾。
但是,鼠潮太多了!
在那带有高强度腐蚀性的强酸獠牙不断啃噬下,三清观地基上的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
一旦这层底蕴被彻底挖穿,道观下方镇压了六十年的极阴煞气就会彻底失控,整个城南将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哈哈哈!咬!给我狠狠地咬!”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嚣张、透着无尽阴毒的狂笑声,从鼠潮的大后方传来。
只见在距离三清观门外百米的安全距离处,一个身材干瘦、穿着黑色长袍的老者,正踩在一根倒塌的路灯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绝望的一幕。
黄泉十二地支之首——真身“子鼠”!
他不仅没死,反而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这里!
子鼠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骷髅铃铛,得意忘形地摇晃着,目光极其挑衅地看向了挂在三清观门口的第九科监控探头。
他知道,沈见初一定能通过内部网络看到这一幕。
“沈见初!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子鼠对着镜头,笑得满脸褶子都在剧烈颤抖:“你以为你在水厂杀了我?那不过是我用五千只水耗子捏出来的一具替身罢了!”
“你不是聪明吗?你不是懂物理化学吗?你现在是不是正带着你那帮蠢货特警,在国金大厦楼下吃灰啊?”
“调虎离山,这才是老祖宗留下的真智慧!”
子鼠指着已经被鼠潮啃噬得摇摇欲坠、金光微弱到了极点的三清观院墙,眼神中满是贪婪与疯狂。
“你保得住江州,可你保不住你的老巢!”
“这三清观镇压的阴债底蕴,马上就是我黄泉圣教的了!等老夫挖穿了你的地基,我就把你的道观改成公共厕所,让你三清祖师永世不得翻身!哈哈哈哈!”
绝望。
看着监控画面里那铺天盖地的酸液鼠潮,以及摇摇欲坠的三清观防线,躲在老街两旁楼上的居民们已经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了。
赵刚和三十名特警的弹药已经快要打空,他们一把扔掉空枪,拔出了腰间的军用匕首,准备用血肉之躯去堵住最后的大门。
一切,似乎都已经无可挽回。
老巢被偷,底蕴即将泄露,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极限死局!
然而,就在子鼠笑得最猖狂,就在鼠潮即将彻底咬穿最后一块青砖地基的那个瞬间!
“轰——!!”
一声犹如远古凶兽咆哮般的恐怖引擎轰鸣,突然从老街尽头的十字路口轰然炸响!
紧接着,两道刺眼到极致的远光灯,犹如两把撕裂黑暗的光剑,瞬间照亮了整条被老鼠淹没的街道!
“吱——!!”
刺耳到极点的轮胎摩擦声中,一辆重达三吨的黑色红旗防爆SUV,根本没有减速,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恐怖时速,犹如一枚出膛的重型炮弹,直接撞碎了老街外围的钢铁隔离栏!
“砰砰砰砰砰!”
数百只躲闪不及的变异尸鼠,在这狂暴的物理碾压下,瞬间被沉重的越野轮胎当场碾成了满地飙射的黑色肉泥!
红旗车在老街中央硬生生甩出一个狂野到极致的神龙摆尾,稳稳地横在了三清观的大门之前,将第九科的防线死死护在身后!
“砰!”
车门,被一脚粗暴地踹开。
一双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重重地踏在了满是强酸和尸血的青石板上。
灰色的道袍在凌晨的夜风中猎猎狂舞。
沈见初右手提着那柄电光爆闪、暗金符文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百年雷击桃木剑,从车里缓缓走了下来。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深邃犹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沸腾到极点的恐怖杀机。
冰冷的目光越过铺天盖地的鼠潮,死死锁定了站在远处的子鼠。
沈见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弧,声音不大,却犹如一记九天惊雷,在整条老街轰然炸响!
“偷家,偷到老子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