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不散?谁说我要冲散它了?”
沈见初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极阴大漩涡,嘴角勾起一抹犹如看待死人般的冰冷弧度。
十分钟后。
“呜——呜——!!”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急促警笛声,整整十辆重型消防高压水炮车犹如红色的钢铁洪流,粗暴地撞开了污水处理厂残破的大门。
重型越野轮胎碾碎了地上被酸雾腐蚀的混凝土,在三号巨型沉淀池边缘一字排开!
十门黑洞洞的高压水炮,犹如十座蓄势待发的重型火炮,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个正在疯狂咆哮的极阴大漩涡。
“沈观主,全市的高压水炮车全调来了!”陆远顶着恐怖的负压狂风跑过来,满脸焦急地大喊,“但是这些水炮车加起来也就上百吨的储水量,面对这底下几万吨的高浓度强酸尸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啊!就算全打进去,最多也就是稀释一下酸度,根本不可能填平这个漩涡!”
“稀释?”
沈见初伸手接过旁边特警递来的一只大功率扩音喇叭,灰色的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不解的陆远,眼神中透出一股看学渣般的极致嘲弄。
“陆远,你初中化学及格了吗?”
“啊?”陆远被问得一懵,堂堂第九科行动队长,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竟然被一句初中化学问得哑口无言。
“看来是不及格。”沈见初冷笑一声,举起扩音喇叭,将音量推到最大。
他的声音犹如穿金裂石的惊雷,在整个污水厂上空轰然炸响!
“水底下的那只死耗子!竖起你的狗耳朵听好了!”
“初中化学实验安全守则第一条:在稀释高浓度工业强酸时,绝对、永远、不能把水,直接倒进酸里!”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许灵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举着的稳定器差点掉在地上。
直播间里,一百五十万观众在经历了短暂的懵逼之后,弹幕犹如核弹爆炸般彻底失控!
“卧槽卧槽卧槽!!我想起来了!水入浓酸!水入浓酸!!”
“初中化学老师敲黑板的重点啊!水的密度比酸小,一旦直接把水倒进浓酸里,水会浮在表面,混合瞬间释放出极其恐怖的水合热,导致水体瞬间沸腾,引发剧烈的爆炸和酸液飞溅!”
“这池子底下全是高浓度的工业废酸!道长调消防车来,根本不是为了稀释,他是要在酸池子底下造一个超级深水炸弹啊!!”
“疯了!把初中化学常识玩成了战术核打击!活阎王的脑洞简直突破天际了!”
水底五十米深处。
子鼠那嚣张的狂笑声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戛然而止。
作为一名只懂阴阳五行和尸气炼成的老派邪修,他根本听不懂什么叫“水合热”,什么叫“比热容”。
但他从沈见初那极度笃定、透着残忍杀机的语气中,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沈见初!你少在这装神弄鬼!有种你……”
“全体水炮手听令!”
沈见初根本没有给子鼠废话的机会,他一把扔掉扩音喇叭,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百年雷击桃木剑,剑尖直指漩涡最深处的黑色眼核!
“瞄准漩涡中心负压眼!最高水压!给我满功率发射!!”
“砰!砰!砰!砰!砰!”
十台重型消防水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十道粗达半米、压力高达数十兆帕的高压纯净水柱,犹如十条发狂的白龙,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轰入了那个疯狂旋转的极阴大漩涡中心!
漩涡的中心,本就是负压极大的吸力眼。
这上百吨的纯净水一旦进入漩涡眼,根本没有在表面停留,而是被漩涡那恐怖的离心力和下拽力,直接、粗暴地强行拖入了五十米深的水底!
拖入了那个工业强酸浓度最高、水压最大的极寒池底!
纯净水,遇上极高浓度的工业废酸!
这不是玄门斗法!
这是最纯粹、最暴力的——急剧放热与蒸汽膨胀!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三号沉淀池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漩涡的转速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下。
“哈哈哈!我还以为有什么花招!就这点水花……”水底下传来子鼠最后一声不屑的嘲笑。
然而,笑声未落。
“轰隆隆——!!”
一股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闷响,让整个污水处理厂的地面犹如遭遇了八级地震般疯狂颤抖!
停在边缘的消防车甚至被震得离地跳起!
五十米深的水底,上百吨纯净水与浓酸混合瞬间释放出的恐怖热量,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将周围数千吨的酸水瞬间加热到了沸点!
液态水变成水蒸气,体积会瞬间膨胀一千七百倍!
在五十米深的水底压强下,这股无法宣泄的恐怖蒸汽膨胀力,直接化作了一枚威力堪比上千吨TNT当量的超级深水炸弹!
“砰——!!”
一声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
三号沉淀池的水面轰然炸开!
一道直径超过三十米、混合着沸腾白雾与黑色强酸的恐怖水柱,犹如一根捅破苍穹的擎天巨柱,直冲上百米的高空!
漫天的极阴尸气在这上千度的高温蒸汽爆破下,瞬间被撕得粉碎!
“啊啊啊啊——!!”
伴随着这道冲天水柱一起被炸出水面的,还有一道浑身冒着黑烟、已经被沸腾的酸水烫得皮开肉绽的凄厉身影!
黄泉圣教十二地支之子鼠!
他引以为傲的深水绝对防御,他自以为无解的强酸漩涡,在初中化学常识的降维打击下,不仅没能保住他的命,反而变成了一口把他活活煮熟的超级高压锅!
子鼠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被恐怖的蒸汽冲击波直接掀飞到了五十米高的半空中,发出绝望而凄厉的惨叫。
“你不是喜欢深水主场吗?”
地面上,沈见初眼神冷厉如刀,脚下猛地踏出天罡七星步。
“砰!”
他整个人犹如一发拔地而起的穿甲弹,直接跃上了一辆消防车的车顶,仰起头,死死锁定半空中的子鼠。
“现在,你脱离大地接地了!”
沈见初左手一把抓出黄帆布包里的【雷祖印】,狠狠盖在右手雷击木剑的剑格之上!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纯阳舌尖血毫不吝啬地喷在爆闪着暗金雷纹的剑身之上!
“在天上,你就是一根活体避雷针!”
“天雷隐隐,神威煌煌!祖师借法,给我劈碎他!!”
沈见初双手握剑,隔着数十米的虚空,朝着半空中的子鼠狠狠一剑劈下!
“轰隆——!!”
一道粗达数米的金红色纯阳雷霆,犹如撕裂黑夜的苍龙,从剑尖轰然咆哮而出,以光速狠狠地轰击在毫无借力点、也无处接地的子鼠身上!
“不——天尊救……”
“砰!”
雷霆炸裂!
失去了庞大水体和大地分流的子鼠,用肉身硬生生扛下了三清观全功率的纯阳雷法!
他甚至连完整的遗言都没能喊出,整个身体在半空中瞬间碳化,随后轰然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黑色飞灰!
一剑!
水入浓酸!
深水炸弹!
强行断开接地,半空火化!
直播间里,一百五十万观众已经彻底看跪了,满屏的弹幕只剩下了一种颜色!
“卧槽卧槽卧槽!!这特么才是知识改变命运!”
“反派:我躲在深水强酸里你打不到我!道长:我给你加点水,把你炸上天当避雷针!”
“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今晚在道长手里被彻底超度了!”
“太暴力了!太硬核了!这物理加化学的双重降维打击,看得老子天灵盖都发麻!”
漫天飘落的沸水白雾中,沈见初从车顶跃下,稳稳地落回地面。
他大步走到已经被炸得几乎干涸、满目疮痍的沉淀池边缘,将雷击木剑狠狠地刺入池底残存的阵法核心!
“天清地明,三清敕令!九曲黄泉第八钉,给我镇!”
“轰隆!”
金红色的雷火顺着剑身贯入地底,第八条被污染的地下水脉瞬间被强行截断、净化!
第八气眼,拔除!
“干得漂亮!沈观主,只剩最后一个了!”陆远激动得浑身发抖,跑上前来,“只要拔掉第九个气眼,这帮下水道里的老鼠就彻底完了!”
然而,沈见初却没有拔剑。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江州市正中心的方向,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晚了。”
沈见初的声音犹如万载寒冰,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什么晚了?”陆远一愣。
就在这时,大地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心跳声!
“咚!——咚!——”
整个江州市的地面,都在随着这股心跳声微微发颤!
紧接着,江州市正中心,那座高达四百米的江州国金大厦顶部,突然爆发出一道贯穿天地的漆黑色极阴光柱!
那道光柱犹如一把黑色的利剑,直接刺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夜幕,将方圆数十里的云层瞬间染成了翻滚的血红色!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瞬间笼罩了整座城市。
“咯咯咯……沈见初,你确实让我很意外。”
一个极其空灵、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声音,没有任何扩音设备,却直接在全江州千万百姓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用数理化常识连破我八阵,三清观,出了个了不得的异类。”
那声音透着一种视众生为蝼蚁的绝对漠然。
“可惜,你拔掉那八根管子,只不过是帮我剔除了阵法里的杂质罢了。现在,最纯粹的极阴源泉,已经汇聚在第九阵之中。”
“我乃黄泉天尊。”
“江州这座城市,今天,我要了。”
沈见初缓缓拔出雷击木剑,灰色的道袍在突如其来的血色阴风中狂舞。
他看着市中心那道直插云霄的黑色光柱,眼底的狂暴战意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犹如被泼了滚油的烈火,轰然爆燃到了极致!
“要江州?你问过老子手里的剑了吗?”
沈见初一把将剑插回腰间,转身上车。
“陆远,去国金大厦!”
“今天,老子要让这什么狗屁天尊知道,这地球上,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