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第九科调配的黑色红旗车犹如一头低吼的野兽,在江州城西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外猛地刹停。
车门推开,一股浓郁的下水道腥臭味混合着死鱼的腐气,瞬间扑面而来。
李强连滚带爬地从副驾驶上跌下来,双腿软得像面条,如果不是旁边的赵峰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他能直接跪在泥水里。
“道、道长,就在三号楼顶层……”李强指着前面那栋外墙斑驳的老式六层板楼,牙齿疯狂打颤,“我早上出来的时候,楼道里还没这么重的味儿……”
沈见初提着百年雷击桃木剑,大步跨出车门。
灰色的道袍在初秋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他抬头扫了一眼那栋老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在沈见初的视线里,整栋三号楼的上方,正盘旋着一团肉眼可见的乌黑色水汽。
尤其是顶楼六楼的窗户,玻璃上已经结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水珠,连阳光都透不进去。
“阳光普照的大白天,能把一整层楼变成极阴的‘水龙罩’。”沈见初冷笑一声,“你捡回来的那把红伞,里面藏着的不仅是个水鬼,还是个在江底泡了起码十年的老怨种。”
听到这话,李强吓得差点尿裤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掉:“道长救命啊!我老婆还在里面!”
“带路。”沈见初没有半句废话,径直走进了黑漆漆的单元门。
许灵举着备用手机,紧紧跟在沈见初身后。
直播间里的六十万观众,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压迫感。
“我草!这楼道里怎么全是水?”
“家人们,你们看墙上,那绿油油的是水草吗?这特么是居民楼还是海底世界啊!”
“大白天的看着都后背发凉,这红伞水鬼的道行不浅啊!”
越往楼上走,气温就越低。
楼梯台阶上不仅积满了粘稠的黑水,甚至还散落着几条翻了白肚皮、眼珠子灰白死寂的死鱼。
当众人来到六楼时,李强家那扇防盗门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暗红色的防盗门,此刻竟然像是在水里泡了几个月一样,表面生满了厚厚的铁锈,门缝里正“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腥臭的黄水。
隔着厚重的铁门,一阵极其诡异、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咔嚓……咔嚓……”
那是剪刀剪断头发的声音。
伴随着剪刀声,一个女人机械、空洞,甚至带着水泡音的嘟囔声,在门后幽幽回荡:“拧不干……怎么拧不干……头发里有水草……剪掉……全剪掉……”
“老婆!”李强听到这声音,精神彻底崩溃,扑上去就要去拧门把手,“开门啊!我是李强!”
“找死!”
沈见初眼神一寒,左手犹如铁钳般一把揪住李强的后领,将他猛地向后扯出两米远。
就在李强被扯开的瞬间,防盗门的猫眼里,突然“噗”的一声,喷出一股犹如墨汁般的黑色毒水!
如果李强刚才凑在门前,这股毒水能直接把他的脸腐蚀成白骨!
“她现在不是你老婆,她是穿着你老婆皮囊的水鬼。”
沈见初将李强扔给赵峰,右手猛地握紧了腰间的雷击木剑。
“我三清观进门,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沈见初暴喝一声,根本没去管什么门锁,腰马合一,右脚带着狂暴的纯阳真气,犹如一发重型炮弹,狠狠地踹在那扇生锈的防盗门正中央!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在狭窄的楼道内轰然炸响!
坚固的防盗门在纯阳真气的冲击下,门轴瞬间崩断,整扇门犹如一块脆弱的饼干,直接向内飞出,重重地砸在客厅的茶几上,将玻璃茶几砸得粉碎!
屋内的景象,彻底暴露在众人和直播间的镜头前。
客厅里一片狼藉,所有的家具都被泡得发胀、变形。
地面上的积水足足没过了脚踝,水面上飘满了死鱼和烂水草。
而那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正是从紧闭的卫生间里传出来的。
沈见初提着剑,大步踏入积水之中。
那齐踝深的黑水在接触到他军靴的瞬间,犹如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被纯阳罡气蒸发成白烟。
“砰!”
沈见初没有丝毫迟疑,又是一脚,直接将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踹得粉碎!
卫生间内的画面,让举着手机的许灵吓得尖叫出声,差点连手机都扔了。
只见李强的老婆,此刻正浑身湿透地蹲在浴缸里。
她的头顶上,竟然撑着一把犹如鲜血般猩红的长柄雨伞!
红伞的伞骨上,挂满了滴着黑水的水草。
李强老婆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里完全被漆黑的瞳孔占据。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正在疯狂地剪着自己的头发。
但诡异的是,她的头发不仅没有变短,反而越剪越长,犹如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已经铺满了整个卫生间的地面!
而在那些长发之中,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死鱼烂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咯咯咯……”
看到沈见初踹门而入,李强老婆停下了手里的剪刀。
那双漆黑的死鱼眼死死盯着沈见初,嘴角咧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多管闲事的臭道士……这具身体的八字属水,我很喜欢……你敢坏我的好事?”
伴随着尖锐的鬼啸,女人头顶的那把红伞突然无风自动,剧烈地旋转起来!
“唰唰唰!”
铺满地面的黑色长发犹如活过来一般,化作数十条粗壮的黑色触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着沈见初的脖颈和四肢疯狂绞杀而来!
“道长小心!”许灵惊恐地大喊。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被清屏,所有人都在这恐怖的压迫感下屏住了呼吸。
然而,面对这漫天绞杀而来的诡异长发,沈见初连半步都没有退。
“喜欢这具身体?”
沈见初深邃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傲与杀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一把死人撑过的破伞,也配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铮——!”
百年雷击桃木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惊天剑鸣!
沈见初根本没有去挡那些绞杀而来的长发,他脚下猛地踏出天罡七星步,整个人犹如一头下山的怒虎,顶着漫天黑发,直接朝着浴缸里的红伞狂飙而去!
“天雷隐隐,神威煌煌!给我碎!”
沈见初双手反握剑柄,腰马合一,将爆闪着赤金雷霆的雷击木剑,犹如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迎着那把高速旋转的猩红雨伞,狠狠一剑立劈而下!
“轰隆——!”
狂暴的纯阳剑气犹如一条咆哮的火龙,毫不讲理地直接斩在了红伞的伞面上!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极其凄厉、仿佛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惨叫,那把聚阴聚煞的红伞,在雷法真意的碾压下,犹如脆弱的纸糊玩具,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金红色的道火顺着剑刃轰然爆发,瞬间点燃了碎裂的伞骨和满地的黑色长发!
“嗤嗤嗤!”
那些试图绞杀沈见初的头发,在接触到雷火的瞬间,就像是浸透了汽油的棉线,疯狂地燃烧、气化。
附身在李强老婆体内的水鬼,在红伞被劈碎的刹那,犹如被抽了筋的泥鳅,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一团漆黑如墨、浑身长满水草的虚影,被纯阳雷火硬生生地从女人体内逼了出来,在半空中疯狂扭曲挣扎!
“还想跑?”
沈见初眼神冷厉如刀,左手并指如剑,猛地咬破食指指尖,一滴至阳至刚的纯阳舌尖血瞬间抹在剑身之上。
“我三清观的剑,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给我死!”
沈见初反手一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半空中那团黑色虚影的眉心!
“砰!”
水鬼的躯体在雷击木的至阳罡气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腥臭的黑灰,簌簌地落在了浴缸的积水里。
阴风骤停。
卫生间里的极寒温度瞬间回升。
满地的黑水和死鱼在雷火的余波下迅速蒸发,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李强老婆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了干燥的浴缸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胸口已经恢复了平稳的起伏。
全场死寂。
门外的李强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谢谢道长!谢谢活神仙!”
直播间里,六十万观众在经历了短暂的缺氧后,弹幕犹如核弹爆炸般彻底刷屏!
“我草!物理拆伞!道长这操作太特么硬核了!”
“水鬼:我用头发绞杀!道长:我连伞带人一起劈!”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是!在绝对的雷法面前,一切灵异规则都是纸老虎!”
“道长这句‘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简直燃炸了我的天灵盖!”
沈见初收起雷击木剑,随手挽了个剑花,抖落剑尖上的几点黑灰。
他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去厨房端碗温水,掺点生糯米给她灌下去。这几天多晒太阳,少碰凉水。”
“是!是!我记住了!”李强连滚带爬地冲进卫生间。
沈见初大步跨出卫生间,接过许灵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陆远腰间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陆远脸色一变,立刻按下接听键。
听了不到三秒钟,他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猛地抬起头看向沈见初。
“沈观主……出大事了!”
陆远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骇然与焦急:“市局指挥中心刚接到江州职业技术学院保卫处主任的报警电话!他们学校的人工湖里……突然浮起来了整整四十八把一模一样的红伞!”
“而且……”陆远咽了口唾沫,牙齿都在打颤,“那四十八把红伞的伞柄上,全都挂着穿着统一实训服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