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三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指挥车,犹如三头撕裂黑夜的黑色狂蟒,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在了江州城南一处废弃水厂的大门外。
沈见初推开车门,灰色的道袍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冷厉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迟疑,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荒草,径直走向水厂深处那个半掩在地下的大型蓄水池。
陆远带着第九科的精锐紧随其后,许灵则举着手机,镜头死死锁定着那个挺拔的背影。
“道长,第四根锁龙柱就在这里?”许灵咽了口唾沫,声音里还带着刚才在妇幼保健院的余悸。
“刚才顺着那个人偶反噬回去的因果线,断在这里。”沈见初语气平淡,左手一挥,“砰”的一声,一股纯阳掌风直接将地下蓄水池那扇生锈的铁门轰得四分五裂。
众人跟着沈见初踏入昏暗潮湿的蓄水池底部,探照灯的光柱扫过,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蓄水池的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根刻满反向破阵符的青铜锁龙柱。
然而,这根原本应该散发着极阴煞气的柱子,此刻却黯淡无光,表面的朱砂符文犹如被强酸腐蚀过一般,剥落了大半。
在青铜柱的底座旁,倒着一具已经完全碳化的焦黑尸体。
尸体保持着双手抱头的痛苦姿势,胸口处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焦洞,周围的地面上还残留着灼烧过后的玻璃化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烤肉味和焦木味。
“这就是那个操控血婴的邪修……”陆远走上前,看着那具惨不忍睹的焦尸,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骇然。
他转头看向沈见初,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妇幼保健院的产房里,沈见初仅仅是一剑刺穿了一个破布人偶,竟然顺着无形的风水阵脉,跨越了半个江州城,硬生生用雷火把躲在老巢里的邪修给烧成了焦炭!
这种隔空索命的神仙手段,简直比最精准的制导导弹还要恐怖一万倍!
“邪修一死,这第四根锁龙柱成了无主之物,阵眼已经废了。”沈见初走上前,随手用剑鞘在青铜柱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死铁声。
他转过头,看向陆远:“孤山长生殿的主阵被我劈了,这四根作为核心节点的锁龙柱也废了。九龙锁江的阵局已经彻底崩盘。剩下的那五根柱子,吸不到阴气,就是五根普通的破铜烂铁。”
沈见初将百年雷击桃木剑插回腰间,语气中透着一股大局已定的沉稳:“让你们第九科的工程队去挖吧,用不着我再挨个去拔了。”
听到这句话,陆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沈观主,您今晚……可以说是救了整个江州。”陆远站直身体,对着沈见初郑重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大礼。
身后的赵峰和所有第九科外勤,也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直播间里,七十万观众看着这一幕,弹幕瞬间刷成了金色的海洋。
“大局已定!道长这波直接封神!”
“一人一剑,护了一城平安!这才是真正的道门风骨!”
“反派费尽心机布了六十年的局,被道长一晚上物理拆迁拆了个干干净净!”
沈见初没有理会这些虚名,他抬起头,目光透过蓄水池顶部的通风口,看向了外面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大阵虽然破了,但昨晚泄露出去的阴气,已经像蒲公英一样散落到了江州的各个角落。”沈见初的眼神重新变得冷厉深邃,“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水落石出。”
他转过身,灰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许灵,下播。”
“回三清观,开门接事。”
……
上午九点,初秋的阳光洒在江州城南的老街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三清观残破的院门外,此刻已经排起了宛如长龙般的队伍。
经过昨夜那场轰动全网的“雷火洗地”与“全网接单”,三清观在江州市民心中的地位,已经彻底从一个破落道观,变成了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真仙道场。
第九科甚至专门调派了一个小队的特警,在老街外围拉起了警戒线,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正殿门槛前,沈见初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道袍,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一丝丝常人肉眼难辨的淡金色香火气,正从身后的三清神像上缓缓飘落,顺着他的吐纳汇入四肢百骸,迅速补充着昨夜消耗的纯阳真气。
“下一个!”许灵拿着登记本,站在朱砂红线旁喊道。
人群中,一个面容憔悴、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年轻男人,战战兢兢地跨过了红线。
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刚一踏入三清观的院子,就“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沈道长!求您救救我老婆!”男人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老婆疯了!她今天早上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拿剪刀疯狂地剪自己的头发,一边剪还一边说……说头发里有水草,怎么拧都拧不干!”
沈见初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男人的脸上,而是直接锁定在了男人的双肩上。
在初秋温暖的阳光下,这个男人的格子衬衫双肩位置,竟然诡异地留着两道深褐色的水渍!
那水渍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下水道淤泥腥臭味,而且无论怎么被阳光照射,都没有丝毫要干涸的迹象。
“你叫什么名字?”沈见初语气平淡。
“我……我叫李强,是个代驾司机。”男人咽了口唾沫。
“昨晚大半夜,江州起大雾的时候,你下班回家的路上,是不是在路边捡了东西?”沈见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声音犹如两块冰冷的石头在摩擦。
李强浑身一哆嗦,眼珠子猛地瞪大,仿佛见鬼了一般看着沈见初:“您……您怎么知道?”
“我昨晚收车回家,路过城西那座烂尾的跨线桥时,看到路边的草丛里扔着一把红色的长柄雨伞。”李强结结巴巴地回忆道,“那伞看着八成新,我就贪了点小便宜,想着拿回家还能用,就把它放在了后座上带回去了……”
“红色的长柄雨伞?”许灵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夜不拾遗,尤其是雨伞这种极阴聚煞之物。”沈见初冷笑一声,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昨晚阴气大泄,孤魂野鬼满街乱窜。那把红伞,根本不是人丢的,那是横死的水鬼给自己遮避阳气的‘阴宅’。”
沈见初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强:“你以为你捡了把伞?你那是亲自给水鬼打了把车,一路把它背回了你的家门!”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强的心口上。
他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道长……我……我该怎么办?我老婆现在还在卫生间里不肯出来,里面全都是水声啊!”李强疯狂地磕头,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带路。”
沈见初没有半句废话,一把抓起桌上的百年雷击桃木剑,大步跨下台阶。
“我三清观既然接了你的单子,这把伞里的东西,我亲自去给你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