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手掌按上姜无许的脖子。
姜无许被掐住喉咙的瞬间,她的手也抓住了白祁邪的手腕。
不是为了掰开,是因为她摸到了那根丝线。
从他后颈穿入,沿着经脉走到手臂,再从指尖传递指令。
这根线是白恒的灵力做的。
灵力做的东西,她净化不掉。
她也吸不掉。
白祁邪的手在收紧。
姜无许的视野开始发黑,耳朵里灌满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越来越慢。
她上辈子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心脏也这么跳过,当时以为是猝死前兆,结果第二天还是爬起来打了卡。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可能真的打不了卡了。
她的手从白祁邪的手腕上滑下去,指尖在石板上磨了一下,最后的力气快要见底。
就在姜无许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脖子上的力道猛然一松。
她没有磕在地上,而是落进了一个温暖的,带着熟悉气味的怀抱。
姜无许费力的掀开眼皮,视线里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擦过她的脸颊,有点痒。
谁?
她努力想看清那人的脸,但大脑缺氧太久,连聚焦都做不到。
紧接着,一张好看得不像真人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那人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他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瞳,里面没有情绪,只映着她的倒影。
这双眼睛……
好熟。
姜无许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是哪位?新来的同事吗?长得也太犯规了。
不等她想明白,那人俯身,冰凉的嘴唇贴了上来。
!!!!
姜无许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靠!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么多人看着呢!耍流氓啊!
她想挣扎,想推开,想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问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但她此刻宛如一格电贵妃,完全没了力气。
只能任由那股精纯的灵力,顺着相贴的唇瓣,渡了过来。
这股灵力好像是同源反哺,在涌入她干涸的丹田的一瞬间,枯竭的经脉立刻被重新注满,撕裂的伤口也在快速愈合。
丹田里的净化器欢欣鼓舞极了,嗡的一声功率拉到最大,疯狂的将这股纯净灵气转化为她自己的力量。
这感觉……怎么这么像她抱着小哈睡觉的时候。
姜无许猛的看向眼前这张脸。
银发,蓝瞳,还有那股只有她能闻到的、混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真是他?他变成男人了?这么帅的吗?
震惊三连。
跟帅哥接吻总是令人流连忘返,不过三息,曌影已经把姜无许放到了地上。
男人身上气息暴涨,俨然不是刚刚被凌虐的哈士奇模样。
白恒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瞳孔收缩。
眼睛里震惊之余,又隐隐惶恐。
“你……你是谁?!”
曌影没理他。
他只是纡尊降贵地对着还在发愣的白祁邪勾了勾手指。
“啪!”
一声轻响。
那根操控着他的血色丝线,应声绷断。
白祁邪身体狠狠一颤,眼中的空洞逐渐褪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骤然晕厥在地。
全场死寂。
白恒的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可能啊?
那血亲禁术是他最得意的底牌,明明无人可以破解的!
他不甘心地嘶吼,“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银发男人微微歪头瞧着他,冰蓝色的眼瞳里只有古井无波。
“聒噪。”
他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的心口都感到一阵沉闷。
白恒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威压当头罩下,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他想跑。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就看见那男人抬起了手。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
只是简简单单的,朝着他的方向,虚虚一握。
“啊——!”
白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全身的骨骼都在寸寸碎裂,经脉里的灵力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抽出,倒灌回阵法之中。
他引以为傲的浮屠坊,他用来榨取别人灵力的阵法,此刻正以百倍的效率,疯狂榨取着他自己!
“不!饶命!圣主饶命!”
之前那些狂热的黑衣教徒,此刻看着他们的圣主被吊在半空,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脸上的信仰寸寸崩塌。
“救我……快救我!”白恒扭曲的脸转向他们,发出嘶哑的求救。
可没人敢动。
在那股强大的威压下,他们连站着都费劲,更别提上前。
顾行舟撑着剑,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嘴巴半张,已经忘了自己腰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宫若芙更是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哭都忘了。
姜无许也看呆了。
这就是……曌影的完全体吗?
也太帅了吧!
这战斗力,这气场,吊打全场啊!
白恒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砰”的一声,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和粉末,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随着他的死亡,整个底层的阵纹骤然熄灭。
压在所有人身上的禁制,彻底解除了。
银发男人做完这一切,身体晃了晃。
他身上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银白色的长发和好看的轮廓在人形与兽形之间飞快的闪烁。
三分钟到了。
姜无许心里咯噔一下,想也不想的冲了过去。
就在她跑到跟前的瞬间,那高大的身影彻底溃散,变回了那只熟悉的、银灰色的小哈士奇,软绵绵的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曌影!”
姜无许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捞进怀里。
小家伙闭着眼,浑身的毛都失去了光泽,软趴趴的瘫在她臂弯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刚才还威风凛凛,秒杀全场,现在又变回了这个病秧子。
这反差也太大了。
姜无许连忙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它的鼻息。
还好。
还有气。
她长长的舒了口气,紧紧抱着怀里的小东西,一时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刚才那个吻,那张脸,还有那句“聒噪”,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所以……她这是被自己的狗给亲了?
姜无许的脸颊,后知后觉的开始发烫。
而她身后,顾行舟和一众劫后余生的弟子们,看着抱着一只狗脸红的姜无许,又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的白祁邪和已经吓傻的宫若芙,集体陷入了沉默。
今天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好像有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