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客气,能帮上你……我很开心。”
“因为我确认了,小少爷的生母不是那种恶毒的女人,反而是有苦衷,为了保护小少爷不得不离开的好人。”
“这对我照顾好小少爷这份工作而言,有着莫大的帮助。”
林晚感激一笑,看着江念,眼底的情绪比方才轻松了许多。
“江念,我能不能问你一句?”
江念抬眸:“林小姐请说。”
“你觉得顾寒霆这个人怎么样?”
江念一愣。
这问题来得突然,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那可是她老板。
还是给她发工资、发奖金、还动不动就涨薪的老板。
而问这个问题的女人,正是自己老板的前妻。
关系有点复杂地令人头皮发麻。
江念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有点怕顾先生。”
林晚挑了挑眉:“怕他?”
江念点头,语气很诚恳。
“顾先生看着冷冰冰的,话也少,气场又强,像是随时能看穿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而且他一开始对我也有防备,生性谨慎,多疑一点也正常。毕竟小少爷身份特殊,顾家又不是普通人家,谁靠近孩子,他肯定都要查清楚。”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
“那时候我心里想得很简单。”
“我就是来顾家工作的,照顾好小少爷,赚到该赚的钱,别的事情一概不掺和。”
“老板冷不冷,严不严,跟我关系不大。”
“只要工资按时发,工作规矩清楚,我就好好干。”
林晚听着,眼里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江念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后来相处久了,我发现顾先生其实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冷归冷,可赏罚分明。”
“我做得好,他会看见,也会认可。”
“该给的奖金给,该涨的工资涨,从不含糊。”
“作为打工人来说,这样的老板真的很让人开心。”
“他不会随便干涉我的工作,也愿意听我的专业判断。只要是对小少爷好的事,他都会支持。”
“顾老太太也很好。”
“她护短,心善,对我和我家里人都照顾得很周到。”
“所以在顾家工作,我其实挺愉快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
江念垂眸,想到那个总爱在心里喊她“笨女人”、又黏人又傲娇的小少爷,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我很喜欢小少爷。”
“能看着他一天比一天好,我觉得这份工作,比我一开始想象的更有意义。”
林晚安静地看着她。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时安会那么依赖江念。
也明白,为什么顾寒霆和顾老太太会如此信任这个年轻姑娘。
江念不是把时安当成一份差事。
她是真的在用心照顾那个孩子。
林晚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关于你老板的事吧。”
江念眨了眨眼睛:“恩?”
“顾寒霆为我做的,远不止放我走这一桩。”
“我跪求他那天之后,他没急着办离婚。”
“他先带我去看了京都的医生,可那时候,没人懂我这个。”
“几个有名的老中医,把脉,开方子,说我是思虑过重,气血亏空,让我多喝鸡汤,多睡觉。”
“顾寒霆看出来不对。”
“他亲眼看着我一天天瘦下去,眼神空洞。”
“他说,一个人若是装病,装不出那种眼神。”
“后来他托了关系,把我送出国,给我联系了国外最好的心理医生。”
“我到了那边,做了一整套检查。”
“那个外国大夫,听完我说的那些念头,一点都不惊讶。”
“他跟我说,这是有名字的病。”
“产后抑郁。”
“那是我头一回,听见这四个字。”
“原来我不是疯子。”
“原来全世界,有那么多当妈的,都得过这个。”
“之后,我吃药,看医生,慢慢学着怎么跟自己相处,也在医生的建议之下重新拿起画笔,投稿去参加比赛,获得了奖,也跟以前教导过我的教授联系上,重新办画展,为了梦想而努力。”
“那些念头,一点点退下去了。”
“我能睡整觉了,能吃下东西了。”
“再想起时安,心里头是疼的,不舍的。”
“不再是那种黑乎乎的,想拉着他一起沉下去的恐怖念头。”
江念轻轻舒了口气。
“是顾先生,把你从那口井里捞出来的。”
“是。”
林晚眼神冒着感激之色。
“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一件事。”
“那天他要是不肯放我走。”
“为了顾家的脸面,为了那桩婚姻,硬把我留下。”
“我现在,要么自己没了。”
“要么……是时安出了事。”
“我这辈子,都得记着顾寒霆这份情。”
江念忽然懂了。
为什么林晚看顾寒霆的眼神如此感激,透着一种很深的敬重。
那不是错觉。
而是林晚发自内心对顾寒霆的感激。
即便他们做不成夫妻了。
但是林晚永远会记得……
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正是顾寒霆这个曾经的枕边人,孩子的父亲伸出的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