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黎煜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王虎眉头紧锁,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眼下他的处境已经明了,要么,选择相信教学楼下见到的黎煜,老老实实的完成考试。
要么,相信眼前的黎煜,现在跟着他逃离教学楼。
一旦他选择错误,下场不言而喻。
说实话,方才黎煜的那一番话确实有些打动他,但也让他陷入更深的惶恐。
会不会,鬼就是吃准了他的心态,才会说出这番言论。
王虎拼命思考,回忆着与两人交谈的全部经过,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鬼伪装的破绽。
可却是毫无作用。
外表、神态动作上,两人完全没有区别,至于行为上,两人却都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说法截然相反,可两人却又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表现得很急切。
王虎有种预感,无论哪个黎煜是真的,留给他做出选择的时间都不会很多了。
可问题是两个黎煜都没有给他详细解释的意思,偏偏就是要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出选择。
王虎的眉头越皱越深,直到最后,他彻底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
“艹!!”
王虎怒骂一声,一把掀翻了眼前的桌子,连同那张试卷一起。
“考试考试,我给你考个蛋!!”
“老子最烦这些破玩意,踏马的谁爱考谁考!”
话音落下,王虎一个箭步冲出了教室,朝着黎煜离开的方向快速追去。
“林三你他娘的慢点,等等老子!!”
从考试开始之后,整个教学楼就十分安静。
王虎的这一声吼,一下子传出了教室,在整条走廊上回荡。
声音之大,以至于楼下的郑清怡都能听见。
她握笔的手颤了颤,低垂着头,眼神闪烁。
什么情况?
那个叫王虎的男人选择相信了离开教学楼的说法,现在要跟着林三一起逃出去了?
还是说,这依然是鬼的陷阱。
鬼是故意制造出这种动静,以此来欺骗她,动摇她的决心。
郑清怡咬着大拇指的指甲,表情逐渐扭曲。
不会的,这一定是鬼为了哄骗她故意制造的动静!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那个蠢货信了鬼话,选择了一条死路!
郑清怡胸口剧烈起伏,听着楼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又消失在了楼梯方向。
心中一番天人交战后,她依然选择了留下。
“嗒~!”
笔尖重重的落在雪白卷面上,留下了一点深深的印痕。
“做题,我要做题……”
“我要考完这场试,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郑清怡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发剧烈,还伴随着隐隐的刺痛感,太阳穴扑扑直跳,脑袋里的那根筋又开始抽动。
血液逐渐朝着大脑汇聚,她的脸色开始变得涨红,那该死的头疼持续折磨着她。
渐渐的,郑清怡觉得嘴唇发干,喉咙发痒。
“滴答~!”
“滴答~!”
汗水从鼻尖滴落,浸湿了面前的试卷。
郑清怡下意识的擦了擦鼻子,可当她低头看去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试卷的一角,被晕染成了一片猩红,那是……血。
落在试卷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汗,而是血!
郑清怡看向了自己的手,掌心已全是鲜血。
有什么东西,还在不断从她鼻间流出。
郑清怡用手堵住,可血却不断从她指缝中溢出,根本止不住!
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突然流鼻血!?
郑清怡下意识想找人求助,但又猛然反应过来,整个教室里除了她以外全部是鬼,根本没有活人,她又能找谁求助!
此时,教室里其它的学生依然低头写着试卷,没有一个人看向她。
就连讲台上的监考老师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渐渐的,郑清怡感觉视线开始模糊,眼睛看到的世界开始变得一片猩红。
她猛然意识到,不是世界在变,是她的眼睛也开始流血了!
不仅如此,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每吸一口气,肺里都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她张嘴想要呐喊,喉咙却变得无比干涩,立马就是一阵咳嗽,根本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来。
此时此刻,一个恐怖的念头终于涌上郑清怡的脑海。
难道、难道白羽说的是真的……
违反校规,离开教学楼才是生路,留在这里反而会死!?
郑清怡猛然醒悟,她扶着桌子起身,一手捂着喉咙,跌跌撞撞的跑向教室门口。
期间她脚步不稳,接连撞倒了好几张桌子,那些桌子被她撞翻的学生却只是抬起头来,眼神无比冷漠的看着她。
郑清怡不管不顾,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逃。
要逃……
可等她勉强走出教室时,她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不清,鲜血染红了她大半张脸,模样凄惨而骇人。
“不,不行……”
“这样下去,我根本逃不出去……”
“水,好难受,我要水……”
郑清怡转变了方向,凭着记忆里的路线,踉跄着朝着厕所方向爬去。
等她艰难的爬到洗手池边时,整个人已经彻底站立不稳。
郑清怡拼了命的拧开水龙头,张大着嘴,让水流直接灌入她的喉咙。
可那种窒息般的难受感却根本没有停止,她的表情愈发扭曲,所有的哀嚎与不甘全部被堵塞在了喉间。
水流冲走了她眼睛上的血,让她终于勉强能视物。
可当她睁大眼睛,看向洗手台上的镜面时,绝望彻底将她吞噬。
郑清怡瞳孔剧颤,那双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镜子中,她面容扭曲狰狞,浑身的血,好似才是那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而她的身上,她的周围,熊熊的烈焰正在不断燃烧。
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她的身体。
吞噬着肉眼能见的一切。
“不,可,能……”
郑清怡满眼绝望,颤抖的伸出手握住脖颈上的项链。
诡器还在,她没有理由会死才对!
可下一刻。
“咔嚓~!”
那件救了郑清怡两次,被她视作保命符的诡器,却猛然裂开了一条裂痕。
裂痕不断蔓延,直到最后,彻底覆盖了整条项链。
伴随着一声脆响,在郑清怡呆滞的目光下,项链化作了无数碎屑。
而她,也在下一刻,被那看不见的烈焰吞噬。
如那条项链一样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