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班教室里，郑清怡低头盯着面前的试卷。
试卷的难度对她而言本身不算大，可现在她的脑子一片昏沉，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每次提笔、答题，动作都无比缓慢。
现在的她全凭一口气支撑着，只愿能坚持到这场考试结束。
而这时，教室外，一道低沉的脚步声响起。
郑清怡听见了，但她和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一样没有抬头，不管发生什么，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的眼里只会有面前这张试卷。
不管鬼打算耍什么阴谋，都无法让她动摇。
脚步声最后停在了教室门口。
“咚~！”
“咚~！”
两下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郑清怡依旧没有动作，教室里的学生也没有一人抬头。
只有监考老师，目光不善的望向教室门口那道身影。
“你是干什么的？”
质问声响起，白羽淡淡的扫了监考老师一眼，并不理会。
他走到郑清怡的桌子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郑清怡的身子一颤，手微微发抖，头却埋得更低。
白羽眼神平静，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傻了，再这么下去你会死。”
“考试从来都不重要，考试从来都不重要，想活下去，现在起身离开考场，走出这栋教学楼。”
白羽说完，等了三秒，眼见郑清怡始终不曾抬头，他最后留下一句，
“我言尽于此，生路要你自己把握。”
话落，白羽不再停留，径直转身离去。
一直到白羽走出了教室，郑清怡才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她紧紧咬着嘴唇，死死盯着白羽离开的方向。
那双眼中，恐惧、怀疑、惊慌交织成了一团。
为什么……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是鬼伪装的，想要欺骗我自寻死路？
这么明显的伎俩，是把我当傻子吗！？
可万一，万一他不是鬼，真的是白羽……
不，一定不会！
他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他没有理由帮我！我会落到现在这样不就是他害的吗！
就算他真的是白羽，也一定是奔着害我来的。
他想骗我，想抢回他的诡器！
一定是这样！
郑清怡握笔的手，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几乎将在自己的嘴唇咬破，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攥紧脖颈上的项链。
这是她最后的保命倚仗。
即便有万一中的万一，白羽说的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诡器还在，她还能规避一次死亡。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死在这里！
————
“别做题了，快跟我走！”
眼见王虎傻愣着，黎煜快步来到他座位前，拉着他就要往教室外走。
“等等等等……”
王虎回过神来，挣脱开黎煜的手。
“我现在有点乱，林三你到底想干什么？”
“继续留在这里你会被第二条杀人规律杀死，我不清楚还有多少时间，想活命就赶紧跟我走！”
“不是，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了？”王虎眉头拧成一团。
“早上你不还跟我说让我一定要留在考场里考完试才能走吗？”
话一出口，王虎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也想通了一直让自己觉得不对劲的点。
暗号！
在教学楼下见到的那个黎煜，并没有跟他对暗号！
难不成，那个黎煜真的是鬼伪装的？
可不对啊，现在这个也没有跟他对暗号啊！
王虎一时间心乱如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三你得跟我说清楚了。”
黎煜一听王虎的话，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该死的，鬼一定是趁着将他们堵在博物馆的时间伪装成了他欺骗王虎！
如果他不来，王虎百分之一千要死在这里。
“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这么多，我也不清楚第二条杀人规律什么时候会生效！”
“你先跟我走，离开这里后我再跟你详细解释。”
王虎听了这话更懵了，脸上肌肉几乎要皱到一起。
“你们怎么连说词都一样的！？”
“到底谁是人，谁是鬼啊？！”
局面一下子僵持住了，黎煜眉头皱起，脑海中飞速思索能让王虎立刻相信自己的办法。
暗号？
在叶询是鬼的情况下，暗号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两人当时的对话可都被叶询听在耳里。
说出上个副本的事？亦或者说一些现实的事？
在已知鬼可以读取杀死的参与者记忆这一情况下，这些东西都无法作为佐证。
毕竟鬼也完全可以是杀了他之后，读取了他的记忆才知道的这一切。
黎煜忽然意识到，这才是这次副本里鬼最恶心的能力。
伪装，加上读取记忆。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身边人脱离视线，你就永远无法保证回来的他会不会是鬼伪装的。
要说唯一的破绽，也就只有鬼伪装参与者之后，学校里定然会减少一人这点。
可眼下黎煜根本没有条件证明。
他代入王虎的视角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是王虎，已知违反校规就会触发杀人规律。
在这种情况下，别人突然跑到自己面前说，接下来继续遵守规则你才会死，恐怕自己的第一反应也是怀疑。
更别提在此之前，鬼还伪装成了这个人给出了另一套说辞。
想到这，黎煜心中已然清楚，他无论如何都拿不出强有力的证据，来向王虎证明自己的身份。
于是，黎煜松开了王虎，后退了两步。
他盯着王虎的眼镜，神色平静，一字一句道。
“在上个副本里，我欠你一个人情，再加上昨天在宿舍是你帮忙拖住了赵奇，才给了我逃离宿舍的机会。”
“所以在这次的副本里，我尽可能的帮你，好还上那份情，也不介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风险来提醒你。”
“你经历的副本比我要多，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诡域】是个什么地方。”
“在这里参与者们虽然可以合作，但最后能不能抓住生路，说到底还是只能靠自己。”
王虎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显然没料到黎煜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生路我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你只能自己选择。”
话音落下，黎煜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是生是死，不过一念之间。